第63章 划清界限
心头那股烦躁混着酸涩，翻涌得厉害。
他强自定了定神，随意打了份鲈鱼脍，回头又朝那边望了一眼。
见二人仍在，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楚橘与叶幼菱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二姐，前日听说你考了头名。”楚昭搜刮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句话，在她对面坐下。
“恭喜了。”
叶幼菱当即搁下筷子，蹙眉道：“小公子来作甚？这满堂的空座，还搁不下您一个人？”
楚昭压下心头火气，从袖子里摸出一一枚象牙腰牌，推到楚橘面前。
“这膳牌你拿着，里头存了银子，够你用些时日。我那边大哥自会再拨一份———别去灶房帮工了———”
楚橘眼皮都未抬，径直挡回去。
“不必。”
叶幼菱冷笑：“如今收了你们楚家的膳牌，往后是不是又要被你们呼来喝去，替你们端茶递水、料理灶间？稍有不慎，便又是一顿斥骂？真把橘橘当你们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么？！
“……”
楚昭攥着那枚温润的腰牌，喉头涩得发疼。
他本想说，昨日跟楚婉吵了一架，如今已经搬出府了。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如今的楚橘，怕是没那份耐心听他诉苦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
从前帮着楚婉排挤楚橘的是他，如今舍不得这份情分的也是他。
可他还是没忍住，脱口道：“二姐，我……我已经搬出来了。明日的寿宴，我怕是……
楚柚终于抬眸扫了他一眼，眉心微蹙：“楚昭，你还没醒么？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划清界限'四个字，便是——别来管我，我也懒得搅你们的事。这'你们'，自然也包括你。你有你的血亲，阖家欢喜，难道还指望我上赶着嘘寒问暖？”
“可从前不是这般！”楚昭忍不住争辩，“从前你明明———”
“可从前不是这样的！”楚昭忍不住争辩，“从前你明明———”
话没说完，楚橘已经不想再听，与叶幼菱一道端起食盘，径自换了张桌子。
“……”
他实在不懂，人心怎能收得这般干脆。
这两年楚橘待他人如何他不知。
可待他，向来是顶好的。
他敢打包票，她心里定是存着这个胞弟的。
母亲责骂他时，她还曾红着眼眶替他挡过话。
可自从她搬离府中那日起，一切全变了。
她竟能这般干脆地将满腔情意尽数收回。
她收得利落，他却如何适应得来？
至今，仍是适应不得。
楚昭怔怔望着她与叶幼菱安静用膳的情形。
不多时，两名夷务阁的学子端着食盘凑过去，与她们一道坐下。
楚橘与那两人谈笑风生，眉眼间的松弛快活，比同他在一处时，不知轻快了多少。
她已有了新友伴。
他又见楚橘将碟中最好的鱼肚，夹给了旁人。
从前坐她对面的，本是他啊。
那鲜嫩的，也只夹给他。
如今她再不会对他这般好了。
往后……会不会有新的‘幼弟’，彻底取代了他？
心烦意乱间，一晃便到了周六。
楚府包下了城东的摘星阁，原是为楚夫人五十整寿，阖府上下都想着办得体面风光些。
楚老爷与楚𬬱皆推了差事，乘快马从塞外赶回。
“昭儿还在闹脾气，不过他说了戌时准到。那身狐腋锦袍，我已命人送去客栈了。”
楚砚卿一袭墨蓝暗纹锦袍推门进来，眉目俊朗，眼底却隐着几分忧色。
“只是他到了之后，母亲您别再动气。您也知道他如今正值拗脾气，认死理得很。”
楚夫人方送了几位内宅夫人出门，被众人夸赞风韵犹存，正笑得开怀。
回头瞥了楚砚卿一眼：“知道了，只要他不惹我，我同他生什么气？你是长兄，也多管束些，他都十五了，性子别那般毛躁。”
说罢，又朝里屋扬声道：“婉儿，可穿戴好了？再试试那件绛紫暗花的对襟褙子！”
里头传来楚婉清脆的应答声。
楚夫人进去替她整理衣襟，出来又催楚砚卿：“问你正事呢，可派人去接橘儿了？”
“……”
楚砚卿喉头一哽。
老夫人没留意他神色，只道：“接了就好。这都酉时三刻了！她怎么还没到？再磨蹭，连更衣的功夫都没了！”
楚砚卿抬腕看了看羊脂玉表：“顶多再等一个时辰，必到。”
楚夫人眉头一皱：“一个时辰？！那不误了开席的吉时！你赶紧去催催！哦对了，我备了四套流光纱的华服，两套是婉儿的尺码，两套是橘儿的。婉儿方才瞧中那身雪青色百蝶裙，我便先让她试了。余下三套，怕只有一件合橘儿的身，你再让绣庄把备用的料子送一套来，省得她来了穿不称身。”
搁在往日，楚砚卿未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可此刻，这话听在他耳里，却像针尖扎在心上。
他压着嗓子道：“所以您让婉儿先试了橘儿的衣裳？橘儿的，不就该是橘儿的么？”
楚夫人诧异：“你这脸拉给谁看？一件衣裳罢了。橘儿若喜欢旁的，再裁便是，绣庄里料子堆成山。她素来乖顺，不会计较这些的。”
楚砚卿以手抵额，只觉得与楚夫人，已是掰扯不清这里头的弯弯绕了。
眼下哪里是橘儿喜不喜欢那件百蝶裙的问题，分明是她人肯不肯露面。
他已遣了贴身小厮去请。
若请不回，怕是得亲自跑一趟。
可他心里清楚，便是亲自去了，这小祖宗也未必肯给面子。
身后门轴一响，楚𬬱端着白瓷酒杯晃了进来。
恰听见方才那番话，不由嗤笑一声：“闹脾气离家出走还闹得全城皆知？竟要大哥亲自去请？咱们府上这小妹，本事当真不小。”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639/5459003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