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撞见巨獒
尉玄那副冷峻神色险些绷不住。
“很好笑？”楚橘将温热处往眼周按了按。
“打哪弄来的？？”
尉玄又从怀里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随手取的罢了。”
缩在墙根冻得手脚发麻的苏宥安：……
在驿站硬是把车夫晾了半天的那位，究竟是谁？
尉玄一手拎着绸包，另一手笨手笨脚地撕扯半天，愣是拆不开那精巧的系扣。
楚橘伸出手，替他解开，踮起脚尖替他戴上，温声道：“别动。”
尉玄瞬间屏住了呼吸。
夜风侵骨，楚橘那张脸被冻得愈发莹白。
不过一宿，她脸颊似乎又小了一圈，大半张脸被那双眼夺了去，只剩浅绯色的唇瓣与玉琢般的下颌。
她靠得这样近。
尉玄喉结狠狠一滚，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心，耳根都烧得发烫。
……
秦慕白活像只猴精，一个纵跃便蹿了过来，扯着嗓子嚷道：“这不公平！昨夜我也没合眼，苏宥安那厮四仰八叉占尽后榻，差点没把我腿压折！我这眼下乌青都坠到了腮帮子，怎么就独独没我的份？！
方才那点温存气氛，霎时被他搅得粉碎。
“放屁！你那眼窝平日里不就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尉玄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推开。
“没了，总共就这两副。”
秦慕白：“……”
楚橘昨夜才承了这群少年搭救的恩情，自觉已结下过命的交情。
她心中过意不去，便把覆在眼上的目覆摘下，软声道：“要不这目覆给你？我歇得够了，眼睛也不酸。”
秦慕白刚要伸手去接。
尉玄却沉着脸，磨磨蹭蹭从行囊里又摸出三副，往他怀里一扔。
“喏。”
秦慕白：“？？？”
楚橘：“没了，统共就这两副。”
尉玄面不改色，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刚才忘了，还有一匣。”
“……”
五人戴上目覆，活像一群踩点的飞贼。
抱了陶钵来溪边淘米的孙大娘吓了一跳，差点把钵子摔了。
楚橘忙掀了目覆迎上去。
“孙婆，是我，橘儿回来看看。”
“哎呦我的娘！是橘丫头！”
孙大娘一眼认出，忙放下瓦盆，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啧啧称奇，“这丫头，越发标致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
孙大娘是个热络性子，死活拽着几位公子小姐进屋，非留他们吃顿饭不可。
又点了炭盆，让他们围坐着烤火。
前前后后张罗停当，这才拉着楚橘说些家常。
楚橘在从前住的闺房里转了许久，将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零碎物件一一拾掇起来。
晌午吃的是孙大娘家的杂烩菜，虽热气腾腾，米却糙硬，菜味也寡淡。
可尉玄与苏宥安都没吭声。
秦慕白跟楚橘却是抢着去帮孙大娘刷锅洗碗。
转眼就到了申时。
楚橘要去上坟，除了怕冷畏寒、离不了炭盆的苏宥安，剩下三人跟着她一道去。
他们在镇上铺子里买了火折子跟五色纸钱，用朱红布袋提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去。
山上坟茔散乱，不比京中规整。
石碑东倒西歪地散在各处。
楚橘祖母的坟在一处偏僻的坡坳里。
地势又斜又陡，加上刚下过雨，苔痕湿滑，稍不留神就得滚下去。
祭拜完，不过十来息的功夫，秦慕白就摔了三跤。
楚橘便对秦慕白说：“你们先回去吧。”
秦慕白低头看看身上泥水，这再不回去，寒意浸透衣裳怕是要染风寒。
况且祭拜已完毕，他们这些外人在这也不合礼数，便道：“那我们先走，你自个当心脚下，别滑倒了。”
“嗯。”楚橘点头。
尉玄却像没听见似的，只说：“我又没摔，我陪你。”
这荒山野岭的，留个姑娘家确实不妥当。
秦慕白道：“老大你多陪橘姑娘一会儿，我先下去。”
秦慕白一走，山中顿时寂寥下来。
楚橘闷声烧着纸钱。
尉玄站在一旁，垂眸盯着她，挠了挠那头银发，心头烦乱，不知该如何劝慰，恨不得把秦慕白再喊回来顶差。
楚橘先抬了头，瞧他一眼，莞尔一笑：“不必安慰我，我并不伤心。咱们明日便回书院？”
“嗯———”
尉玄刚松了口气，正要接话，忽然听见一阵凄厉的犬吠，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那叫声实在瘆人，仿佛下一刻便要扑将上来。
楚橘吓得手一抖，纸钱撒了一地，猛地站起来。
“这荒山上怎么会有恶犬？！”
她一把攥住尉玄的手腕便要拉着他走。
可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尉玄死死盯着坡下那头黑獒，身子僵如磐石，掌心里竟全是冷汗。
楚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面上血色尽褪，唇线抿得死紧，眼底竟透出几分森然寒意。
“老大！”楚橘被他吓住了，失声喊道。
尉玄这才猛地回过神，喉结狠狠一滚，低骂了句‘坏了’，反手攥住楚橘转身就跑。
就这一耽搁，坡下已经冲上来一头龇牙咧嘴的藏獒。
脊背如铁，眼珠漆黑，獠牙外翻，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而来———
尉玄将楚橘牢牢护在身后。
两人脚下一滑，竟顺着湿泥直滚下陡坡。
好在坡上泥土松软，没伤着筋骨。
可那恶犬紧随其后，又扑了下来。
“大黑！住口！”
犬吠骤停。
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急急奔来，朝他们歉疚地伸出手：“得罪二位，快，我拉你们上来。”
尉玄先一把将楚橘拉起，急声问：“可曾崴了脚？”
楚橘摇头：“我没事。”
尉玄脸色阴沉，扭头冲那牵狗的汉子冷声道：“不必管我们！先把这孽畜拴牢了带走！”
等二人狼狈回返，身上的泥浆竟比秦慕白还要不堪，活脱脱像两个泥人。
孙大娘瞧见，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忙不迭催他们去梳洗。
楚橘熟门熟路，拾掇得利索，换上孙大娘找来的粗布裙衫便出来了。
尉玄却迟迟未出。
“你们撞见巨獒了？”苏宥安拢着熏笼，掀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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