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普通旧识？
“……”
“老大。”
秦慕白眼尖，瞥见药囊似少了一瓶，连忙岔开话头，“你那装药酒的行囊，是不是落了一瓶在盥洗处？”
尉玄低头一摸，果然少了一瓶烈酒，八成是忘在盥洗房了。
他瞪秦慕白一眼。
“回头再与你算账。”
说罢转身走出了讲堂。
秦慕白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跟上。
可两人刚到盥洗处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楚橘”二字，显然是几个男学子在背后嚼舌根。
秦慕白见尉玄脸色一沉，抬脚便要闯进去，却听下句道———
“楚橘做的蜜饯当真是一绝。还是她追惊澜兄那阵子好，日日有零嘴吃。如今她一闹别扭，咱们可没这口福了。”
“再过些时日便是百院联赛，她要与咱们崇文阁一起去集训，不知会不会与惊澜兄和好。”
“追了两年，眼见着惊澜兄心软了，她总不会半途而废吧？”
“你们说，她是真放下了，还是借着国公府这位小侯爷给惊澜兄添堵？叶柏不是说她好像真……”
“……”
后面的话，秦慕白半句不敢听。
空气似乎凝住了。
暮色本就沉郁，此刻更如暴雨将至，黑云压顶！
崇文阁的两个学子吓了一跳，哪想到散学后躲在盥洗房说闲话，竟能被正主撞个正着。
登时一个激灵，抓起一旁的箭袖，也顾不得拧上水井的轱辘，连滚带爬地溜了。
“站住！”
尉玄脸色阴沉，抬脚便追，被秦慕白一把拽住。
“使不得，老大！你这月被老太爷训了多少回？前几日还进了顺天府衙门！冷静！千万冷静！”
那两人头也不敢回，生怕被尉玄看清眉目，仓皇逃下了泮桥。
尉玄哪静得下来，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几句话。
“什么叫追那姓谢的追得死去活来？什么叫‘能不能和好’？”
“他们说小橘橘拿我给那个姓谢的添堵？”
尉玄只觉荒唐透顶，扭头瞪向秦慕白：“这帮人闲出屁了，编排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秦慕白却已走去将井轱辘拧上，嘴唇嗫嚅几下，偷觑他一眼，面有难色，半声不敢吭。
廊下静得只剩风声穿檐。
尉玄脚步一顿：“你那是什么意思？”
心口忽地沉了下去，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盯着秦慕白：“你瞒了我什么？最后问你一遍。”
“就、就是———”
秦慕白急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楚橘姑娘刚转来夷务阁那会，你不是让我去摸摸她的底细，家世、喜好、从前跟谁交好？”
“她真追过谢惊澜啊！就是隔壁崇文阁的谢惊澜！年年榜首，眼高于顶，傲得没边的那个！”
“谢惊澜名气大得很，只是老大你日日课上打盹，连山长的名讳都记不清，才没听说过罢了！就是上次你在藏书阁撞见的那个———”
“可她说是普通旧识。”
秦慕白小声嘟囔：“姑娘家脸皮薄，总不好主动跟咱们说她追过谢惊澜吧？何况那时候玄哥你天天赶她走，她跟咱们也没什么好感，说了有什么用？”
尉玄只觉脑中轰的一声。
一股焦灼的火，从心口烧到四肢百骸。
他辨不清那是妒火，还是别的什么。
谢惊澜，俊逸，年年榜首，天之骄子。
那他呢？
“我不信。”尉玄深吸一口气，面上勉强撑着镇定，“其中定有误会。”
就因为谢惊澜出色，跟小橘橘认得，小橘橘便给他送过点心？
这群人便编排她追过谢惊澜？
他哪点比不上谢惊澜？
银钱砸过去，能压那姓谢的一头，算不算出色？
小橘橘还给他送了快一个月的蜜饯呢。
———这群人怎不编排他与小橘橘？
尉玄猛然惊觉，自己连这些混账话都嫉妒得发狂。
楚橘说是普通旧识，他便信是普通旧识。
他不该在意这些浑话。
———不，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在意得五脏六腑都疼。
秦慕白见他这般，也没辙：“那先回吧？老大，今夜回国公府，还是回别院？”
“回个屁，先把事问清楚。”
尉玄忽地拔腿便往阁楼跑。
秦慕白以为他又要去找那两个嚼舌根的算账，忙不迭跟上。
却见他一拐弯，扎进了书楼的档房。
尉玄二话不说，闯进堆文册的里间。
秦慕白跟进去，慌忙把门掩上。
等秦慕白凑过去，尉玄已三两下拨亮了油灯，翻开学籍簿。
书院的学籍录，按月记档，凡大比、祭典、雅集，皆有图文留底。
尉玄直接翻去去年一整年的卷宗。
墨迹与画影铺了满案，许多蛛丝马迹，赤裸裸摊在眼前。
凡是谢惊澜出场的骑射赛，楚橘必在，抱着水囊站在柳树下。
去年秋祭，楚橘与谢惊澜的画像，双双印在对方学堂的雅集图上。
前岁迎新，楚橘也去帮过谢惊澜的忙，那时她还戴着面纱。
原来他认识的小橘橘，谢惊澜也认识，而且比他识得早，识得深。
……
两人同框的画像，竟多得数不清。
若将这些画像一一揭下收好，怕是能装满半匣。
还有藏书阁的借览册，棋轩的赴约录，二人的笔迹屡屡挨着。
一桩桩，一幕幕，像一程绵长又浩荡的痴念。
就这么真实地摊在尉玄与秦慕白眼前。
……
秦慕白几乎不敢再往下看。
尉玄脸色阴沉，指节攥得青白，却仍一页一页翻下去。
昏黄油灯映着他侧脸，秦慕白猜不透，他是以何种心境，盯着这些旧迹。
尉玄平日从不看藏书阁的《风闻录》。
那些闲言碎语，于他而言不过是浪费光阴。
上回让几个小厮给楚橘刷花榜，是他唯一碰过那册子的一次，还直奔投花瓣那页，正文的闲话半个字没看。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639/5459001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