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态度冷淡
……
周四这一日，尉玄又没来学堂。
楚橘只觉得如坐针毡，一整日往身侧的空座上瞟了不下三百回。
那空座旁的支摘窗外，一株老梧桐的叶子已半枯。
风过时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过窗台。
她数了数神识中那株灵草，不知不觉已有一百八十片了。
离五百之数还遥遥无期，不过楚橘如今倒没那么心急了。
脸上那道疤早就褪尽了，应试时也不再厄运连连。
蹭来的气运，已让她顺遂了许多。
至于余下的，反正只要待在尉玄身边，及冠之前总能凑够五百叶的。
也正因此，尉玄不在的这几日，她也没去找苏宥安蹭气运。
直到周五，尉玄才回了学堂。
窗外秋风卷着桂子甜香扑进来，银杏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讲堂里浮着墨汁的清苦和日头晒透木窗棂的暖意。
他那枚玉佩和软枕，是周三傍晚匆匆忙忙、头昏脑涨跳进浴房洗头时，一并摔在了地上。
玉佩磕出了裂痕，软枕也湿透了，只能晾在窗台。
这几日连逢阴雨，半点干不透。
尉玄索性都撂在了私院。
他一跨进学堂———
兴许是连着两日没露面，楚橘的眸光便格外黏在他身上。
向来不怎么留心细节的她，竟一眼发觉他没带那只鸳鸯模样的软枕来。
那物件自从她送了之后，他几乎从不离身。
这两日究竟是怎么了？
心里存了疑惑，楚橘的目光便忍不住长久地落在尉玄那张俊美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讲堂，拉开椅子坐下。
楚橘察觉出他情绪明显低沉，周身笼着一层疏离的寒意。
进门时便戴着那副避噪的耳罩，脸色虽不至于难看，却淡淡的。
一落座便除了鹤氅，伏在案上补觉，一言不发，也没同秦慕白、苏宥安，更没同她打半声招呼。
楚橘望着尉玄那颗沉默的、透着几分生无可恋的银色脑袋，心里直犯嘀咕。
讲堂里秋阳透过窗纱，在他银发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连那几缕不听话翘起来的碎发都显得恹恹的。
……
到底是怎么了？
若不是前几日问过秦慕白，她险些便要以为尉玄是在恼她记错了他的生辰。
———毕竟这件事，只有她和秦慕白私下知晓。
可转念一想，他总不至于那般小肚鸡肠。
楚橘暗忖，八成是染了风寒，身子不大爽利。
病中之人最忌喧闹，她便没去扰他，由着他安安静静歇了一整上午。
隔壁几位学子追打笑闹着经过廊下，她还竖起指尖抵在唇上‘嘘’了一声，叫他们噤声。
······
第三节课歇下来时，楚橘见尉玄还是闷声不响，忍不住跑到外头小食摊上称了一包糖渍梅子。
“你嘴里是不是发苦？含一颗这个缓一缓。”
楚橘轻轻碰了碰他的臂膀，把人从愣神里拽回来。
“不必，离我远点。”尉玄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搭着自己胳膊的手上，又添了一句：“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往后你稳重些。”
楚橘：“……”
楚橘硬是憋住没露出那种看稀罕物的神色，自顾自剥开一颗梅子，递到尉玄唇边。
“不是，你今日到底撞了什么邪？！就尝一颗，酸梅味桂花味都有，病着身子总得添些元气！”
尉玄恹恹地瞥她：“你倒还管我添不添元气？”
他死死闭着嘴，整个人往冰凉的墙上一靠。
楚橘往前凑一分，他往后退一分，整幅情景便成了楚橘逼上前去。
一只手撑在他椅边，将他堵在墙角。
而他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满学堂的闲言碎语‘唰唰’地全黏了过来。
“……”
楚橘脸颊一热，慌忙缩回手，直起腰身。
“你病还没好透？”
楚橘只好把梅子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若是还没好，不如再歇一日？你今早出门可诊过脉象？”
她觉得他烧早退了。
——上午三堂课坐在他身侧，已摸不出前日去他府上时那种浑身滚烫的热气了。
这般年纪的少年郎，底子好，恢复得向来快。
可怎料的，烧退了，人却还像丢了半条命似的。
正想着，楚橘下意识伸手去探尉玄的额头。
尉玄又躲。
他反应极大，直接站了起来。
“刺啦”一声，椅子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响。
尉玄转身便往外走，神情冷倦：“病已痊愈，不劳挂心。”
楚橘仰着脖子看他，脑袋跟向日葵似的跟着转，莫名其妙地问：“那你为何不舒坦？”
楚橘不解，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口。
尉玄偏过头去。
“我没有不舒坦。”
———难道要他说出‘因为我错以为你喜欢我，因为我一直在自作多情，如今梦碎了，自尊碎了一地，活像个自取其辱的跳梁小丑’这等丧尽颜面的话来么。
太难堪了，他连怎么面对她都不知道。
“胡说。”楚橘道。
“老大你什么心绪，我还能瞧不出来？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
尉玄沉默片刻，掰开了楚橘的手：“记住，男女有别。”
楚橘：“……”
楚橘望着尉玄走出学堂的背影，满头雾水。
……
她起初还当他只是身子未愈、提不起精神。
可如今看来，他身上必定遇着了什么糟心事，说不准还是什么麻烦。
也许是府里出了变故，可她对他府中情形一无所知……
楚橘最初心里装的全是自己时日无多的念头，没心思去探问那么多。
后来刚和尉玄、秦慕白他们混熟，又怕以自己这般卑微的身份，去打听他的私事会惹他动怒，便一直按捺着没问。
可如今———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639/545900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