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取证

唯独两个人，兴致不高。

李沧还以为今年司仪会是楚橘，心里悄悄盼了好些日子，谁知最后竟还是楚婉？

这便如一个茶客巴巴盼了许久的雨前龙井，掀盖却见换成了陈年粗叶。

———他素来不喜楚婉，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凑数的摆设。

“当真扫兴。”李沧攥着书案上那方没送出的礼盒，忍不住嘀咕，“前两年都是楚婉，书院管事的不嫌腻么？”

“胡吣什么？！”

恰好路过的路承瑜听见，回身一把攥住他领口，险些动了手。

“楚婉怎么了？楚婉生得标致，你不服也给我忍着！”

李沧瞥见路承瑜颊上那道浅疤，只觉这人蠢得没救。

“你为楚婉去偷你爹书房里的地契，还以死相逼逼你爹就范！楚婉知道你做到这步田地么？便是这回你帮她成了事，她日后能记你半分好？”

两人是旧交，李沧自认该再点醒他几句。

话未说完，便被路承瑜截住。

“你懂什么，楚婉已答应下个休沐日同我去看灯会。”

路承瑜朝前排楚婉清雅的背影望了一眼，嘴角漾开一抹痴笑，“至少我有了盼头。”

他又反唇讥李沧：“你呢？一件礼盒攥了这么多天，连递出去都不敢。”

李沧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没吭声。

另一个兴致阑珊的，是陆沉缨。

她在书院里人缘极差，唯独从小一处长大的苗芷还肯同她搭话。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旁人都厌她，却没一个厌楚婉的？

难道竟没人瞧出楚婉并非表面那般良善？

她扫了一眼正含笑同路承瑜说话的楚婉，随后又低头打开笔匣，取出两只巴掌大的白绢小囊。

第一只里，装着前几日她去演武场转悠时，趁楚昭练武，从他衣袍上拈下的几根发丝。

她拿不准那到底是不是楚昭的，便又掏出几两银子，装作倾慕楚昭学弟的模样，将银钱递到楚昭一个同窗手中。

让他比武时从楚昭头上扯几根真发，装进了小袋。

眼下只差楚婉的一根头发了。

陆沉缨心思细密，这几日一直在找机会取楚婉的发丝。

可楚婉对她防备极深，她越是小心，越是一凑近，便被身旁的柳黛音拦开。

当真棘手得很。

陆沉缨没死心，直觉告诉她，这里头定有蹊跷。

退一万步，就算直觉不准，验出来的结果当真显示楚昭与楚婉是亲姐弟，她也没什么亏吃。

······

这日晌午，她瞧见楚婉没跟柳黛音她们一道去用饭，反倒独自出了学堂，便悄悄缀了上去。

楚婉似是约了人，在城东一家茶楼里候着。

陆沉缨另拣了张临窗的座位，借几盆绿植遮了身形。

就见匆匆来会楚婉的，是个穿着粗布襦裙的仆妇。

她定睛一瞧，竟还认得——是楚婉府上的孙嬷嬷，从前最疼楚婉的那个。

早先陆沉缨去楚府做客，孙嬷嬷待她极热络，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殷勤得紧。

不过那热络是冲着楚婉的面子来的，她对楚橘的态度，说一句刻薄都算轻的。

如今看来，孙嬷嬷已经不在楚府当差了。

她瞧见楚婉塞了一包银钱给孙嬷嬷，想是贴补她的生活。

她眼珠一转，招来跑堂的小二，塞了几块碎银，凑到对方面前低语了几句。

那小二虽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位姑娘为何要他去取隔壁桌的头发。

但白花花的银子在前，这点小事自然乐得去做。

只是端了茶点过去后，小二心里发紧，一时忘了陆沉缨交代的———要取头发的，到底是年轻的那位，还是年长的那位。

没工夫多想，他索性两个人的都悄悄拢了些在手里。

陆沉缨在楚婉察觉之前拿到了头发，茶也没喝一口，便匆匆溜了。

楚婉见过孙嬷嬷，回到学堂，正撞见柳黛音。

两人并肩往里走。

“你给那嬷嬷银钱了？”柳黛音听楚婉提起这茬，满脸诧异。

“她被撵出去，不就是因为嘴碎编排楚橘么？一个下人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被你们府里打发了也是活该，再找一个手脚麻利的便是———”

话说到一半，瞧了眼楚婉的脸色，柳黛音忙改口：“当然，我的意思是，其实也不至于这般绝情地打发了她。不过是呛了楚橘两句，又没犯什么大过，就这么撵出去，也忒可怜了些。”

楚婉道：“我给了她五两碎银。年关将近，外头营生难寻。她从前待我极好，我那年染了风寒，她守了我整宿，还煨了参汤喂我。”

“你可真真是个菩萨。”柳黛音叹道，“五两银子，够她大半年的嚼用了。这回给了便罢，下回可别再给，当心被她缠上。”

楚婉神色松了松，道：“嗯，我晓得。”

两人走过演武场那边，柳黛音又问：“那你兄长那边的事，如何了？”

楚婉唇角微弯：“办妥了。”

楚砚卿自然不知她是如何办妥的。

只当她请同窗吃了一顿酒，那同窗去求了他父亲，路家那边便有了松口的迹象。

楚砚卿觉得她帮了大忙，昨夜还主动遣人传了话来。

这简直是这月来楚砚卿头一回主动示好。

楚砚卿的铺子如今要拓新局，非得盘下城东跑马场那块地，否则这一整年的营生都要散架。

便是路家不肯降价，到了最后楚砚卿也只能咬牙高价吃进。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639/5459000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