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生辰礼都补上了

只是吸取了上回自作多情的教训，他再不敢轻易往这处想。

反正，只要她不喜欢谢惊澜，便是进步———

尉玄心里便已心满意足。

尉玄：“那我走了。”

这话出口，他自己也觉得蠢笨。

短短半刻钟内说了两遍要走，人却还赖在此处不动，这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么。

他面上燥得慌，退后两步，迈出门槛，然后对楚橘挥手：“不必送了。”

楚橘那句“我送你出门”顿时咽回了喉咙里。

想也是，尉玄这般高大的公子哥，难不成出个门还会遇到危险？

自己送他下去，倒显得心思太明晃了些。

于是楚橘忍住心里的羞意，扒着门框，点点头，轻声道：“明日见。”

“明日见。”尉玄心里像蘸了蜜似的，朝楚橘挥了挥手。

他没忘要扔掉地上的那盒糕点，拎起来时嫌弃又粗暴，眼睛却还盯着她，脚下往后退了两步。

谁知一脚踩空，整个人晃了晃，险些从斜对面的楼梯口栽下去。

“尉———”

楚橘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尉玄却腰身一拧，竟稳稳站住了。

“……”

尉玄只觉面上烧得慌，耳根红透，飞快地瞥了楚橘一眼，转身一溜烟跑下楼去了。

楚橘在门边站了好一会，才平复下狂跳的心。

她搓了搓冻得发僵、却因笑得太多而发酸的腮帮子，这才关上门回到屋里。

她第一件事便是去拆礼物。

旁人的礼盒她都先搁在一旁，径直蹲到墙角，抱过尉玄送的那个大匣子。

匣子一开，里头竟是一个个的小盒子，大大小小参差不齐。

———大的如蹴鞠般，小的却只巴掌大，全系着蝴蝶结，那手法倒与他平日给她绾发时差不多。

是他亲手系的？

楚橘想到这，樱唇不自觉便抿紧了。

她数了数，大匣里统共十八个小盒。

盯着瞧了好些时候，她才伸手取出一只靛蓝绸缎裹着的小盒。

光是拿在手里，便觉得烫手，心口突突跳得厉害。

她觉得蹲在地上拆实在没什么仪式感，便抱着匣子欢欢喜喜地扑到了榻上。

解开蓝绒绸带，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漫了出来。

难道是香膏？

楚橘好奇地想。

打开一看———却是一只精巧的拨浪鼓，檀木做的，那香味便是木头发出来的。

“……”

楚橘：？？？

这都什么玩意？

她都十八了，又不是三岁娃娃！

送这东西作甚？

可随即，她瞥见拨浪鼓木底刻着几行字。

是几笔歪歪扭扭的番邦文字。

———stream  two  years  old.

楚橘一时没琢磨透，只当是匠人的记号。

她转身去拆匣中其余的盒子，里头花样繁多：有鎏金嵌羽的腕钏，有紫毫笔，有稚童戴的绢花，还有一瓶祖母绿琉璃瓶的香露。

那香露尉玄许是不会挑，不是寻常闺阁用的甜香，而是清冷幽远的一缕气息，宛若雨后松间飘来的琴音。

瓶底也刻着番邦文字。

——stream  eighteen  years  old.

电光石火间，楚橘只觉天灵盖都似被人轻轻敲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

从一岁到十八岁，他将每一年的生辰礼都补上了。

……

楚橘抱着匣子，心尖上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痒。

静室里，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重重地。

如骤雨打在芭蕉叶上。

———他为何要送这般用心的礼？

莫非他也……

楚橘此刻的心绪，便如有一只蚂蚁爬到了心尖上，一下下挠着，却不肯落定。

她不敢贸然断定。

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这是自己长这么大，最受珍视、最快活的一个生辰。

她舔了舔唇，抱着那瓶香露在榻上打了个滚，脸颊却依旧滚烫。

她羞得将脸埋进软枕里，蹭了好一会儿，又深吸一口气，心里的躁动却半分未平。

想传信。

想说话。

楚橘这般想着。

反正已过子时，策论也读不进去，不如放只信鸽问问他回去没有，随便扯两句便罢。

她瞥了眼案上摊开的书卷，一边心虚似的纠结措辞，一边把喂饱的信鸽从笼里捉出来，往它腿上缠好素笺。

脑子里正反复掂量字句。

就在她指尖悬着迟迟未系绳结———

那边的信鸽竟先一步扑棱棱落回窗台，嘴里还叼着一卷小笺。

楚橘展开一看，上面只四个字———快去睡觉。

楚橘吓了一跳，羞得无地自容。

莫不是自己这头磨磨蹭蹭的模样被他瞧见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写？

除非他一直守着那头！

啊呀———

楚橘捂住脸，再不敢看那小笺，一头扎进被子里。

太烫了。

心跳也快得离谱。

……

尉玄这边，楚橘一晚上到底没传半字过来。

尉玄：“……”

次日，顶着两只熊猫眼的尉玄脚步虚浮地走到案边倒茶，头晕眼花地拿起玉简，开始思索：

———‘快去睡觉’这四字，难道太过生硬，会惹她不快么？？？

······

楚橘并不知晓，就在她与尉玄、苏宥安、叶幼菱几人一起庆生那日，楚家人其实来过竹舍。

楚橘生辰，楚府上下皆是心绪难平。

谁也不知道，既然已闹到这般决裂的境地，该如何才能与楚橘重聚、修补这裂痕———

如今本该是他们为她庆生，可她怕是连见都不愿见了。

所以楚橘生辰这日，楚府一大早用早膳时，饭厅里气压低得骇人。

众人都知晓今日是楚橘的生辰，可望着饭桌上空荡荡的那个位子，谁也不作声，只机械地搅着碗里的粳米粥。

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楚昭先前在城外客栈赖了快两个月，死活不肯回府。

只因楚婉去了京郊集训，得十来天才得空回来。

他到底被楚砚卿半哄半逼地领了回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楚府总不能由着他在外头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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