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跳

楚橘倒是无谓，点点头：“劳烦了。”

尉玄见她视线在糕点上多停了一瞬，心里又酸起来。

“那日东市酒楼的牛肉可好吃？”

结果楚橘抬头，’呵‘了一声，盯他道：“双陆棋好玩么？”

尉玄：？？？

什么双陆棋？

楚橘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说话酸溜溜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忙不迭岔开话头：“稍等，我找找房钥。”

房钥插进门边凹槽，轻轻一转。

灯烛倏地亮了，暖炉也嗡嗡地烧起来。

尉玄跟着跨进屋，弯腰将那只大木匣子搁在墙角。

直起腰的刹那，他才猛然回神———自己竟进了楚橘的香闺。

女儿家的榻上定堆着衣裳针线之类。

尉玄耳根泛红，头垂得极低，连半眼都不敢往里瞧。

他僵着身子退到门边，身量高大，脑袋几乎要顶着门框，生生将廊下的光都挡在了身后。

“里头到底装的什么呀？”楚橘一进门便卸了狐裘，忍不住蹲到匣子前拆封。

尉玄心头一跳，慌忙上前将匣子按住。

“小橘橘，你这也太心急了，就不能等人走了再拆？我人还在这———”

话未说完，两人都觉出这距离近得有些逾矩。

肌肤相贴的热意，隔着单薄的衣料与那层稀薄的空气，彼此都觉烫人。

“……”

楚橘蹲在榻边，小小一团。

尉玄从她头顶弯下腰去按匣子，姿势再低些，下颌便要蹭着她发顶了。

下颌碰着女儿家的发顶，那触感该有多软？

想来极柔，像指尖抚过最上等的云锦罢。

尉玄垂眸扫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能瞧见她挺翘白净的鼻尖，薄薄的秋衫贴在背上，勾出少女纤细的脊骨。

墨发垂落，带了点皂荚清苦的香气。

好生可爱。

尉玄喉结微动，心尖像是被她的长发轻轻扫过，酥酥麻麻地发痒。

而楚橘掀盒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紧，抠着盒沿。

她盯着面前尉玄的影廓，只觉身后少年身上那股滚烫的热意与男子蓬勃的力道，直扑面而来。

那股暖意将她从头到脚都裹住了。

楚橘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同样僵得不行。

若是往日，没察觉自己心意时，她还能坦坦荡荡，做什么都光明磊落。

可一旦察觉了，如今每分每秒的靠近，都像小老鼠偷灯油一般，做贼心虚。

———她这般僵硬古怪，他会不会发觉她喜欢上他了？

楚橘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她赶忙侧身一躲，从他俯压的臂弯底下钻出来。

动作有些滑稽，踉跄一下险些栽倒，被尉玄一把扶住。

只是此刻空气里满是又僵又热的因子，两人也顾不得许多。

尉玄赶紧松开扶住她腕子的手，耳根涨得通红，扭头望向别处。

目光无处安放，最后竟定在房梁上。

“这藻井……雕得倒别致。”

楚橘：“……”

尉玄结结巴巴：“那、那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么？

楚橘垂眸：“……嗯。”

尉玄嘴上说着走，可眼睛盯着楚橘，脚下却半步未动。

楚橘舔了舔发干的唇，抬头望他，视线落在他俊美的眉骨那片阴影上，也没催。

空气一下子又静了下来，尴尬又暧昧。

……

两人忽然同时开口。

楚橘：“明日你可有空？”

尉玄：“明日一起用膳可好？”

楚橘：“你先说。”

尉玄：“你先说。”

楚橘：“……”

尉玄：“……”

话音猝不及防撞在一处，空气更显局促。

两人忙一左一右别开脸，面庞纷纷涨成了两颗红透的朱果。

尉玄盯着身旁的门框，一副潜心钻研那木料究竟是紫檀还是花梨的模样，双手插在袖中，竭力支棱起来，装作冷峻又若无其事。

“明日不是休沐么？我刚好在这附近有些琐事，如果你有空，可以一起用个午膳。”

他顿了顿，又硬着头皮找了个理由：“咳，小橘橘你别多想，我不过是顺路办事，又想起往日欠了同窗几顿酒没请。我这人你也是知道的，最是仗义疏财。”

楚橘只觉得自己今日的脑子大约坏掉了。

明知尉玄这话漏洞百出——他往日哪有什么同窗，又几时请人吃过酒？

可她心跳如擂鼓，哪里还顾得上戳穿。

她面上发烫，鬼使神差便应了：“行。”

尉玄见楚橘久久不语，还当她要拒绝，正盘算着搬出苏宥安或是谁作陪：“不然叫上叶幼菱与苏宥安———”

话未说完，便听楚橘答应了。

她答应了？！

单独用膳！

她竟答应了。

认识这么久，两人其实从未单独吃过饭或一同去哪儿，总有秦慕白那帮人在旁边碍事。

这还是头一回。

尉玄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了，飞快地瞥了楚橘一眼。

楚橘绷着笑意，也朝他看去。

尉玄如触电般又飞快扭回头，恢复那副高冷模样：“唔，那便这般定了，明日见。”

楚橘心里琢磨，单独用膳，四舍五入也算得上是约会了，嘴上便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尉玄惊诧地看向她。

小橘橘答应得这般雀跃欢快，是什么情况？！

他脑袋一阵发热，险些又要以为楚橘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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