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退回
她转身对柳黛音几人蹙眉道：“早知你们背着我干出这等事，那日我便不离开竹舍了。怪不得我回来时四妹一脸怒色，我还不知原因。”
柳黛音等人目瞪口呆：“……”
楚婉心中暗道：这也是为了自保，别无他法。
楚老爷面色冷得吓人，沉声道：“算了，此事便先这样！我定要找你们山长好好说道说道。离集训还有几日，你们这些丫头片子老实待着，别再惹出乱子！”
柳黛音心中憋屈，被楚老爷教训得眼眶发红，险些落下泪来，抹了把眼角，扭身便冲进了竹舍。
其余几个女学子面面相觑，也跟了进去。
“你也回去歇着吧，等集训完了回家再议此事。”
楚老爷皱着眉，瞥了楚婉一眼。
多说多错，楚婉不敢再多言，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竹舍。
楚婉进去后，楚家几人皆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她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近来的楚婉，与从前大不一样。
若说因楚橘离家、他们将心思放在楚橘身上，她心中不快，想争几分宠，倒也说得通。
但在他们印象中，楚婉善解人意，顶多为此撒个娇、抱怨几句———
可如今，为何这一连串排挤楚橘的事，皆与楚婉脱不了干系？
又或者，楚婉的本性，并非他们从前所见的这般无暇。
……
楚府众人今日枯等了五六个时辰，连楚橘的影子都没瞧见，心头本就窝火。
此刻更是添了一层堵。
各自心里暗暗嘀咕：从前为了个无血缘的养女，硬生生逼走了亲生骨肉，莫不是当年猪油蒙了心？
楚橘与尉玄是从客栈后门溜回来的。
楚家人等了将近一宿，始终不见楚橘，这一夜的煎熬可想而知。
后来实在撑不住了。
楚夫人头疼欲裂，在马车里吞了颗止痛丸。
楚砚卿明日还得早起去铺子里理事。
实在没办法，楚老爷父将备好的礼留在竹舍台，托小二明日转交楚橘。
一行人这才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只是回程路上，马车里闷得连喘气都觉压抑。
······
这边，楚婉回到竹舍，便被柳黛音找来吵了一架。
“我问你，扔楚橘书袋的事，你当真不知？前日夜里你红着眼眶说家里人近来只顾着楚橘，全然冷落了你，我才替你抱不平！我扔之前，与旁人低语两句，你也听见了，你说不好插手，才避出去的———这便是你说的‘我们背着你行事’？”
“楚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柳黛音到底将这话骂出了口。
她总算明白了，为何从前陆沉缨总说楚婉惯会躲在她们身后，让旁人替她冲锋陷阵。
只因是手帕交，她们才处处护着楚婉，只当全是楚橘的错。
————一个养女也敢给楚婉甩脸子，这才想替楚婉教训教训那丫头。
可如今呢？
“用得着时便唤作好姐妹，用不着时便让我滚蛋是么？看着我们被你当枪使，上蹿下跳，很是有趣是不是？”
“你冷静些。”楚婉蹙眉，瞥了眼廊下其他厢房。
“这还住着不少学子，你非要将李教习吵醒么？”
柳黛音哪里冷静得下来。
她气得胸口起伏，瞧着楚婉这副不冷不热的面孔，只觉自己一片真心错付了。
“你好自为之吧。”柳黛音摔门回了房。
她以后绝对不再帮衬楚婉半分。
楚婉望着那扇被摔上的门，面上也浮起一层烦躁，心里似被块无形的大石压住。
闺友、家人，她正一样一样地失了这些。
可为何楚橘什么都有呢？
———这一切的源头，皆因楚橘那日离家出走。
家人才开始将她放在心上。
楚婉咬了咬唇，转身回房。
打开案上的木匣，摸出一纸赁屋的契书，攥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就好像谁不会离家出走似的。
她不信，楚府会由着她在京郊寒舍独守空房。
虽无血缘关系，可十八年的情分摆在这里。
更何况，她自己的亲生爹娘如今也寻不着，楚府都晓得，她只有他们。
……
这边发生了什么，楚橘是一概不知。
直到第二日清晨，她起身梳洗完正要出门，才被客栈小二在廊下拦住。
那小二哈着腰，递上一只描金食盒，道是有人替她寄存在柜上的。
楚橘连眼皮都未掀，只淡淡一句：“原样送回去。”
于是两个时辰后，那只食盒被竹舍的快马，原封不动驮回了楚府正门。
楚府众人正闷头用早膳，气压低得骇人。
楚夫人听到门房来报说有退件，便打发贴身丫鬟去接。
一揭开食盒上头的红绒毡，里头几层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她胸口顿时一阵发闷，险些没岔过气去。
打发小厮去问竹舍伙计，那小二搓着手，讪讪转述道：“那位小娘子让小的捎句话——迟来的热乎，比隔夜的冷茶还贱三分。各位与其在她身上白费心思，不如回去同楚婉姑娘和和美美过日子，省得两头落空，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还有——”小二咽了口唾沫，又道，“小娘子说，既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这趟脚力钱便到付，请府上结了吧。”
楚夫人一扭头，门口脚夫正伸着手，满面风尘地等着银子。
当初她赠予楚橘、被那时的楚橘宝贝得什么似的的一串水晶璎珞，也被一并退了回来。
不值钱的东西？？？
餐桌上一家人：“……”
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气堵在胸臆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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