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是第一个

苏宥安慢悠悠剥着桌上蜜桔，半晌不吭声。

秦慕白生怕尉玄当场翻脸，赶忙替他圆场：“非也非也，绝非老大缺了魅力。实则是，橘姑娘与咱们一处时，向来当兄弟相处。依我看，她很在意你，否则前番那许多事，怎么都先护着你？那日演武场上，分明也更上心些。如今得让她明白，你是个——嗯，怎么说呢，话本子里头的男主。得让她转过弯来，知道你能当那男主。”

尉玄炸了毛：“‘能当男主’是什么意思？你给小爷说道说道，小爷怎么就不是男主了？！”

苏宥安慢悠悠道：““教你造些风月场面罢了，学学话本里那些男主的手段。”

尉玄虽然满心不服，却仍冷哼一声：“比如？”

便发语音，当场授艺。

苏宥安凑近，低声授艺：“你找个园子，西市上那种鲛绡灯可曾见过？悬在枝头，远远望去如星河倾落。带她去那般浪漫处，然后‘啪’地挑亮灯芯，对她道：‘咦，怎么你一来，漫天星子都亮了？’

秦慕白听得直皱眉：“……这，是不是太俗套了点？”

苏宥安极诚恳：“反正我用这招，次次都好使。玄兄要是使不灵，那肯定不是招数的问题。”

尉玄本来支着耳朵想偷师，结果就听了个这。

“……”

就这？

秦慕白又支招：“要不，让弟兄们扮山匪拦路，你再英雄救美。这叫吊桥效应，姑娘家在危险里，最容易对救命恩人上心。”

“你俩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尉玄气得耳根都红了，“没一个能用的！”

话虽如此，次日尉玄却鬼使神差地打发小厮去东市采买了绢纱灯。

劫道那种事，肯定会把小橘橘吓着，秦慕白脑子有坑。

苏宥安是情场老手，他那招或许真能试试。

楚橘正想着邀尉玄一块去高院士府上，这样休沐日也有个正经理由待在一处。

尉玄面上摆出一副“怎么什么事都绕不开小爷，女儿家真是麻烦”的冷脸，身子却诚实地应了。

且到了周六那日，顶着寒风，只说恰好路过，在寮舍外的石阶上把楚橘给堵着接走了。

他给楚橘带了一双白狐绒的暖手套，自己戴玄色那副。

两人提着楚橘早就备好的礼，唤了车夫驱车，往高院士住的巷子去。

因高院士提前得了信，知道楚橘会带个少年来搭把手，所以一点不意外。

高院士虽没教过尉玄，可尉玄的名号他听过———那可是鼎鼎大名的混世魔王，一度让整个书院的教习们谈之色变。

高院士早做好心理准备：这种贵介公子来了，肯定啥也不会，还得把场面搅黄。

可万没料到，竟然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那少年身量修长，眉眼生得俊美逼人，一迈进本就不甚宽敞的院子，便显得愈发逼仄。

而且没犯半点纨绔毛病，自个找了张椅子擦净了坐下。

还陪高院士的孙子下起了六博棋。

竟还有点招人喜欢？

楚橘卸了外氅进厨房，把买来的东西塞进冰鉴。

高院士走进来与她说话。

熟络之后，高院士的脾气早没当初那么难接近。

古怪的时候有，偶尔也冷嘲热讽两句，但多数时候，都是摆着长辈的架势，给楚橘指点迷津。

“才考个全京城第二十，有啥好得意的？还专门跑一趟来显摆。”高先生虽这般说，满是皱纹的鬓角却泄出几分笑意。

楚橘忍不住抿嘴笑：“我笨嘛，能进决赛我已经开心得不行了。”

高先生道：“别松劲，趁年轻再努努力。”

楚橘重重点头：“嗯！”

与高先生说完话，尉玄便低头进来帮着洗菜。

厨房本就狭小，他个子又高，一进来楚橘便转不开身。

况且两人挤在一处，空气里全是冬日里彼此身上那股子热烈的暖意。

尉玄慢吞吞地帮楚橘系围裙。

他脸颊烧得慌，楚橘耳根也红透了。

这方寸之地，饭菜香气热腾腾的，呼吸、眼神、小动作，全被拉得极慢，氤氲成一幅让人心口不受控地狂跳的画面。

“系好了没？到底好没好？”

没听见尉玄回话，楚橘一扭头，直接撞进他怀里。

尉玄胸口被楚橘的额角撞了一下，揉着心口，里头那颗心胡乱蹦跶起来，登时结巴了，先发制人道：“你、你乱转什么，还没系好呢！”

楚橘整个人都不自在，将他往外推。

“我自己洗就行，就几棵菜，你能不能出去？”

尉玄还没开口，就被楚橘一把推出去，‘吱’一声，竹门关得严严实实。

“……”

尉玄只得在椅子坐下。

高院士的孙儿默默给他倒了一盏茶。

他伸手揉乱那孩子的发顶，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忽然，尉玄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倏地扭过头，目光直直钉在一旁的高院士身上。

“院士，前几日小橘橘———”

谢惊澜学业那般好，莫不是与小丫头一起来过吧？

高先生瞥他一眼，便知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冷哼道：“不必问了，她先前从没带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尉玄竭力想绷住，可还是因这等小事，心里得意洋洋起来。

谢惊澜与小橘橘在醉仙楼里见甄家的人，可自己是第一个与小橘橘一起来见高院士的，那自己也没输！

这般想着，尉玄翘起唇角，抿了口茶，朝厨房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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