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考中案首
就在这时，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棱落在楚橘肩头，腿上绑着的竹筒里，还夹着半片没吃完的桂花糕。
楚橘解下竹筒，抽出信纸。
对面苏宥安的字迹龙飞凤舞，激动得墨点子都甩到了纸外。
楚橘只断断续续看全了几个字。
———《中了！榜首！》
信纸飘落在地的刹那，她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险些没站稳。
她终于能凭自己的真本事，考出那份实打实的成绩。
她不再是旁人口中的‘废柴’楚橘，她终于只是她自己。
“玄哥哥！”楚橘扔了信纸，第一件事便是转头喊他。
满心的狂喜，只想与这人一人分享。
不知何时，这人已成了她命里的刻骨铭心。
尉玄正返回果铺，拎起那兜蜜橘，顺手在路边花摊买了一束小雏菊。
听见她语气急切，还没回过神。
他下意识侧眸，便见楚橘朝他飞奔而来。
楚橘的裙角在风中扬起，行囊都扔在原地，直直撞进他怀里，上气不接下气道：“刚才，我刚才———”
尉玄一手提着橘，一手拿着花，轻拍她后背：“慢些说，是不是摔了？”
其实他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嘴角忍不住替她翘了起来。
楚橘喘匀了气，激动得眼都红了。
“大比，案首！”
“……”
尉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料到她考得好，却万万没想竟是案首。
话音未落，尉玄将那束雏菊塞进她手里，一把将她抱起，原地转了不知多少个圈。
“太好了，小橘橘！”
楚橘被转得头晕眼花，听见这称呼，又羞又喜，抱着那束粉黄的雏菊，把脸埋进尉玄肩头。
楚橘忽然抬头，对尉玄道：“我喜欢你。”
尉玄：？怎、怎么忽然———
尉玄耳根烧得通红，本想端出几分世家郎的沉稳，说几句体面话。
可这刻脑子空空如也，最后只呆愣愣地回了句：“我也……喜欢你。”
尉玄怕是不知，他今日赠了楚橘一份，这许多年来最独特、也最要紧的回礼。
他救了楚橘的命，给了她一场新生。
楚橘欢喜得几乎要疯了。
那个被尉玄教训过的画师，躲在巷口，忍不住又对着这边，笔尖唰唰地落，提笔作画。
……
高挑俊朗的少年，眼尾微红的少女，飞扬的碎花裙角，高高扬起的小雏菊。
长街尽头几只白鹭掠过，河面上画舫划出粼粼波光。
旁边的茶楼里不知谁在抚琴，奏着一支《春信来》。
晨光之下，美好得不似人间。
笔尖顿住的刹那，时光仿佛定格在十八岁的这一瞬。
······
或许是在外游历太过畅快，回来之后，楚橘与尉玄都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一回来便是初八。
年假已尽，开学的气息顷刻冲淡了年味。
苏宥安赶着马车，将两人送到书院。
两人踏进学堂时，夷务阁的同窗们正对着案上的试卷哀嚎连天。
到了求学的最后一年，即便是夷务阁这些大多准备入仕的世家子弟，也觉得压力如山。
楚橘裹着狐裘，缩着脖子一跨进门，尉玄便给秦慕白使了个眼色。
立刻便有秦慕白带头的一行人，拿着彩炮对准门口，“嘭”地一声，彩纸碎屑喷了楚橘和尉玄满身。
一众同窗起哄道：“卧槽，案首来了！”
“橘姑娘，你什么时候去太学？！”
“哈哈哈哈。”还有人混在里头故意喊：“百年好合啊老大！”
学堂里喜气洋洋，楚橘被夸得脸都红了。
眼下书院里最热的话题，自然便是楚橘大比压过谢惊澜，夺下案首之事。
上回楚橘初考排第二十，还只在这个书院有人议论。
这一回，却是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毕竟谢惊澜在书院乃至全京城的声名，无人不晓。
连着几届大比，他战无不胜。
可这一回，却跌了大跟头，只拿了第二名，与楚橘差了三分，屈居第二！
谁都清楚，这怕是谢惊澜顺风顺水这许多年来，头一遭落败。
说来也奇。
怎会如此？
议论声传遍书院每一个角落。
“楚橘当真厉害！咱们算是亲眼瞧着她一路跌跌撞撞，从普通学舍中游，一路冲到京城案首，当真出息。”
“可不是，多少年来头一人压在谢惊澜头上，简直骇人！不过，到底是楚橘进步太神，还是谢惊澜这回没发挥好？”
“你没听说么，谢惊澜近日心神不宁，具体因为什么———谁也摸不清。”
“难道是……情伤？”
“不可能不可能，他向来没把楚橘放在心上，伤哪门子的情？或许是临考时染了风寒？”
谢惊澜没染风寒，也没有病痛缠身。
决赛那日，楚橘越过他，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正因如此，叶柏等人惊得整日面面相觑，脑中嗡嗡作响，半晌回不过神。
可谢惊澜状态不佳，也是真的。
一整个冬月，他未曾露面。
再出现时，身形又清减了一圈。
一袭玄色狐裘裹身，面色煞白，整个人冷得像块冰，沉默得叫人不敢近前。
这寒冬里，谢惊澜不知是否想透了几分。
总之叶柏等人再见到他时，他那目光，不再像前些时日那般，无时无刻不往夷务阁的方向飘了。
在书院里再撞见楚橘，他也面无表情，当个陌路人，擦肩便过。
偶尔听得几句楚橘与尉玄的闲话，他笔尖难免失控，在书卷上划出一道难看又尖锐的墨痕。
可他分明在拼命压着那些情绪。
等叶柏望过去时，那点波动早如水滴入海，半点痕迹都寻不见了。
谢惊澜向来是个将人生规划得一丝不苟的人。
叶柏他们觉着，这次应当也不例外。
他虽然放不下，却在逼着自己放下。
那便，只待时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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