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放火暗算
楚橘：“……”
楚橘如今算是知晓女主气运是何物了。
这哪是顺风顺水，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连那差点砸到脸上的鞠球都能自己拐弯。
这运气，绝了。
······
五月十三，休沐日，离大考不到一个月。
暮春初夏，天儿微热，草木疯长。
楚橘每到休沐日便去高院士那儿，早成了惯例。
不过这回，怕是大考前最后一趟了，往后得收心备考。
“上回拎去的那盒燕窝，高院士原封不动退回了，说是放得太久，怕坏了。”
楚橘蹲在地上，从柜底翻出上回被高院士退出来的物件，叹道：“糟践东西。”
“那老头儿，比我还难伺候。”
尉玄喝了一口凉茶，踱步过来，道：“去年我就跟他说，院里荒草都快齐腰了，天干物燥的容易走水，反被他抄着扫帚赶了出来。后来我趁他不在雇人把草除了，他回来瞧见，又举着笤帚将我打了出去。”
可这老头，这一年里头，暗地里帮小橘橘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尉玄道：“要不这样，这回咱拎一坛子酒过去。”
楚橘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仰起脸道：“还有，先别说是给他带的，咱提着去，走的时候装作忘拿了。他又不知道咱住哪儿，总不能专门跑一趟给人送回。”
“哦对，给他那小孙娃扯几匹细夏布，缝几件单衣。眼瞅着要入夏了。”
“小机灵鬼。”尉玄忍不住笑，揉了揉楚橘的发顶。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送你过去，再去买布和酒。”
楚橘点点头：“好。”
不然待会楚橘迟了，高院士又该甩脸子了。
高院士住处偏僻破败，在深巷尽头，周遭住的尽是些老叟老妪。
可他性情古怪，与邻里处不来，平日里大多闭门不出。
这日天热得紧，楚橘到时，他正与自己对弈。
他小孙儿坐在一旁，拿根草棍戳墙根的蚂蚁洞。
楚橘把东西放下，费了半天唾沫，才问出小孙儿想吃啥，便打算去集市上买菜。
高院士瞥她一眼，面上虽仍冷着，心里却有些不舍。
这大半年来，也就楚橘每旬休沐时过来，这破院里才有些人气。
她一走，屋里又是一潭死水。
眼看楚橘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肯定要离京，多半是去游学。
往后的日子，又只剩爷孙俩大眼瞪小眼了。
“我和你一起出去买。”
高院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
楚橘忙道：“我去便好。”
高院士不耐烦地摆手：“米缸都见底了，你一个小丫头扛不动。你去买菜，我去买米，一来一回半炷香功夫，我孙儿是自闭，又不是痴傻。”
楚橘便不敢再吱声。
临行前，高院士让孙儿去里屋玩耍，将两扇门都落了锁———前门从内闩上，后门是厨房开的一扇小门。
他跟楚橘一起从后门外头的菜地穿过去，沿着后山的小道往集市走。
午后天热，日头像团火，烤得人发昏。
楚婉站在巷口，瞧着楚橘进了那破院子，却不见她出来。
院里静悄悄的，难不成是睡下了？
楚婉站在巷子里，抬眼望了望窄窄的一方天，又扫了扫四周——
她来探过几回，确认过，没有半个人影经过，也没有巡夜的更夫。
她来踩过好几回点了，确认过。
楚婉手脚止不住发颤。
若放一把火，火舌定会顺着屋里的帐幔布帘烧起来。
这等老木屋，在噼啪烈火中，半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也不是砖楼，不比书院那处有水井。
她不知火势够不够快，能不能在救兵来前，将楚橘困在里面烧死。
可这地方，巷子深窄，救火的水车便是想进来，也难。
她近日翻了许多话本，知道一场火未必烧得快，还得添些引火的物事———
楚婉看了眼自己备来的油桶。
可若里面的人破窗而出呢？
是不是还得将窗棂门扇从外头闩死？
那样，楚橘便不见了。
不见了也好，便是烧成重伤也行。
若她脸毁了，还有谁会待见她？
尉玄也定不会再守在她身边了。
楚婉心跳如鼓，血直往头顶涌。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楚橘还没有入京时，自己原本什么都是好好的。
她坐在花园里荡秋千，娘亲含笑坐在一旁绣花，丫鬟端来两盏热茶。
衣橱里无数鲜亮的裙衫任她挑拣，读最好的学塾，身边姐妹都围着她转。
兄长温柔体贴，休沐时来接她，惹得旁人羡慕不已。
………
原本多好的日子。
偏偏在楚橘来了之后，这些光景便成了楚砚卿嫌恶的眼神、逼仄厢房里帐顶上那只飞蛾。
扑簌簌。
那只蛾子闹得楚婉数月没睡安稳过。
她心神都要碎了。
她怎么能过一辈子蛾蝇一般的生活？
若她爬不起来，那便将最恨的人一同拽下去。
至少，让楚橘也尝尝地狱的滋味。
楚婉越想越疯，手脚冰凉，面色却涨得通红。
她轻手轻脚踏进院中。
······
楚橘买了菜先回来，高院士扛米，走得慢些。
她还没走到巷口，便听见一阵尖叫———
几个老妪老翁颤巍巍跑出来。
接着便见一个方向冒出火光，映红了旁边的矮墙。
是哪里烧起来了？
再一瞧，正是高院士的屋子方向。
火苗极盛。
整座房子如同一个大火炉，炙烤着里面的人，浓烟滚滚往上窜。
楚橘触目惊心，手中菜篮滚了一地，拔腿便往那边跑。
“快去报官！叫人提水来！”
“报、报了，水车在来的路上，可、可是———”
跑出来的胖老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高院士的孙儿还在里面。
寻常人定会捂住口鼻，砸破窗棂逃出来，可那孩子定然吓得动弹不得。
况且高院士走前还落了锁。
等救兵来，会不会已经迟了。
楚橘心突突直跳，隐隐觉得这火来得蹊跷，不似天灾，倒像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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