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通县令，顾文山

嗡！

令牌微微震颤，背面的宝塔图案泛起一抹极淡的微光。

周川缓缓站起身来，看向那颗枣树下方，只见镇魔令在半空轻轻转动，光芒化作细细丝线朝着枣树根部垂下。

有东西！

他蹲下身，拨开枣树下的泥土，直到挖下去约莫几尺深，指尖忽然触碰到硬物，动作一顿，将泥土一点点扒开。

下面竟埋着一个黑色铁盒，观其摸样，锈迹斑斑，浑身站满了泥土。

周川从枣树上折下一根树枝，轻轻拨动铁盒，见并未有所反应，这才伸手将铁盒取了出来。

入手冰凉，上面的锈迹和泥土擦掉之后，隐约露出一个宝塔的图案。

周川惊疑一声，这和镇魔令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果然……”

他将镇魔令靠近铁盒。

嗡！

两者刚一接触，铁盒上的锈迹顿时脱落，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盒盖自行弹开。

只见其中乃是藏着一柄细小如挂饰般的小剑，哧溜一下，化作微小的剑芒，射入了镇魔令之中，一道白光悄然而逝。

周川眉头皱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

一座高塔矗立在群山之间，铜铃随风摇晃。

塔前立着几道人影，皆穿玄色长袍，为首之人须发皆白，他左手举起一枚如镇魔令一般无二的令牌。

右手则是紧握一柄宝剑，其声音庄严，在山谷间回荡："此令汇聚天地伟力，镇压妖魔；此剑乃人皇之剑，护佑人族，斩尽邪祟。今以天地为炉，以山河为火，将此二者融为一体。"

他说罢，双手合拢，令剑合一。

刹那间，那令剑复又在光芒中隐约可见令牌碎裂成九块，形制相同，唯独背面多刻了各州之名。

九枚令牌凌空悬浮，列成一排。

旁边走出九道人影，依次上前，各自接过一枚令剑。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尔等持此令剑，分赴九州，封正山水各神，降妖除魔。令在则山河安，剑在则妖魔伏，切记尔等不可再见，否则二令相见，必死一人，此乃天命，不可违也。"

九人躬身领命，转身各自散去。

其中一人身形颀长，腰间挂着那枚刻着"青州"字的令牌，朝着南方连绵的群山走去，衣袂翻飞间，背影渐渐被山雾吞没。

那老者站在原地，遥遥观望九人离去的背影，抚须长叹：“今日之令剑，他日之锁链…你等九人终归会有人恨我的…”

画面至此缓缓消散。

周川思忖良久，这当是镇魔令残留的记忆，今日令剑合一，这才让自己查看到镇魔令的由来。

只是为何这长剑为何埋在了这颗枣树之下？莫非这铁匠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杨铁柱父女不似有境界之人，否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闺女遭受官吏凌辱，或许这杨铁柱乃是与这令剑之主相知…

恰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杨铁匠可在？”

周川心想，想必是今日因那官吏之死，衙门前来报复，急忙将刚刚挖的坑填好，就要前去解决。

只听见杨铁柱前去开了门，和那人客套了一番。

“在下冒昧登门，还望杨铁匠见谅，略备薄礼，聊表歉意。”

“本县管教下属不力，为人所蒙蔽，他二人横行乡里，竟全然不知，本县心中有愧，这些礼品，还请收下。“

杨铁柱急忙说着不敢，却也架不住对方，只好收下。

又是一番交谈之后，院门大开，杨铁柱领着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观其模样，而立之年，面容儒雅，文质彬彬，迎面便有一股书卷气。

他身后没有带多少衙役，仅有两个随从站在远处。

那男人见到周川，立刻拱手。

“可是周川周大人？”

周川并未作答，上下打量着此人，听和杨铁柱交谈之中，想必此人便是此地县令。

男人也不恼，笑着取出一块官印，“在下武通县县令，顾文山。”

他复又拱手，面带惭愧，恭敬说道：“今日县衙之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在下已经听说了。”

“杨铁匠一家受了惊扰，实在是本官治下不严，此事当是本官的过失。”

说完，顾文山竟然郑重其事地朝杨铁匠行了一礼。

杨铁柱立刻侧身避开，急忙说道：“大人不必如此。”

“应该的。”

顾文山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周大人乃是镇魔卫，又是外来贵客，却在我武通县遇到这种事情，本官若连无所作为，岂不是让镇魔司的同僚笑话？”

语气谦逊，举止有礼，完全看不出半点官架子。

可这反而让周川心中愈发警惕，这样的人怕是会笑里藏刀，届时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周川表面上还是说道：“顾县令说笑了。“

顾文山笑道：“只是周大人毕竟杀死了两名官吏，按照大秦律例，该问的问，该记的记。本官自然不能因为周大人是镇魔卫，便坏了规矩。周大人也请放心，本县自然会依实情上述，届时写好了状子，可让周大人一看，是否与实情有所出入。”

周川看着他，“现在？”

顾文山点头，“夜里惊扰周大人，实在失礼，只是今日毕竟死了衙役，事关衙门与镇魔司之间的关系，便不好拖到明日。”

这县令所言，一切都是公事公办，倒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周川沉吟片刻，“顾县令应当知道，我乃是云中郡的悬赏犯，你就不拿我去领赏？”

“哈哈哈哈。“

顾文山笑道，“周大人说笑了，且不说他云中郡能否管得到本县，单看今日，周大人行侠仗义之举，岂会是那悬赏檄文上所说的妖魔奸细？”

“况且，本县的镇魔卫皆被周大人所杀，本官纵是想拿周大人领赏，也没有那个实力啊，哈哈哈。”

周川闻言，此人倒是说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而且言辞坦诚，倒真是好厉害的人物。

一念至此，便随那顾文山一起县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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