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蛇妖
周川笑道：“闲着没事逛逛，散散心。”
老艄公眯着眼，烟锅在船板上磕了磕，不再多问。
“走了。”
周川绕过渡船，沿着水边继续往芦苇荡深处走。
走出约莫百来步，地上泥土表面有一道拖痕，蜿蜒着伸向芦苇深处。
周川站起身，循着那道拖痕往前走，腥气扑面而来。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响。
周川握紧身后的刀柄，拨开面前的芦苇，只见前方一片被苇丛环抱的空地上，一条水桶粗细的蟒蛇正在空地盘踞，蛇头高高抬起，猩红的蛇信在空中吞吐，那一双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周川的方向。
周川屏住呼吸，那蟒蛇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蛇身缓缓蠕动。
竟是一条通脉境的蛇妖！
周川感应了一下那蛇妖的气息，通脉境初期修为，可蛇类妖物向以阴毒灵活见长，贸然近身容易吃亏。
他缓缓抽刀，正准备出手，那蛇妖却忽然猛地转头，竖瞳死死盯住了周川藏身的苇丛，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竟然被发现了！
周川长刀出鞘，刀光一闪劈开面前的芦苇，整个人踏水掠出，直直地向蛇妖斩去。
那蛇妖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周川手腕一翻，刀刃下切，在蛇尾上划出一道口子，血液飞溅。
蛇妖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蛇头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毒牙似弯月般朝着周川当头咬下。
周川脚下一错，身形侧闪，同时左手一掌拍出，掌心血光骤亮。
血神印！
暗红色的掌印轰在蛇妖身侧，庞大的身躯骤然向一侧歪斜，却并未倒下，反而借着歪斜的势头，粗壮的蛇躯卷缩而来，乃是想将他绞杀在中间。
周川眼神一凛，正要再补一掌，却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扑在蛇妖头顶。
“哇！”
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骤然炸响，那白影落在蛇妖头顶之后，小手一张一合，这不禁让周川想起那日自己被捏碎了心脏…
咔嚓！
蛇妖的头颅竟然硬生生被那白影捏碎，蛇身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泥水四溅。
周川后退两步，避开了溅起的泥血，抬眼看去。
那白影从蛇妖头顶跳下来，落在地上，仰起一张白嫩的小脸，气鼓鼓地瞪着周川。
正是落雁渡那只活物婴儿！
“是你。”周川缓缓收刀，看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哼！”婴儿双手抱胸，鼓起脸蛋，仿佛受了天大委屈，“都是你！上次在客栈害我被娘亲骂！娘亲说我乱跑，让我面壁思过三天！三天不能出门！”
它越说越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地上一顿乱跺：“本来娘亲答应我这几天带我去吃糖葫芦的！都怪你！”
周川看着这小东西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比初见时鲜活了许多。
他收了刀，蹲下身来，与婴儿平视：“你娘亲是水神娘娘？”
“当然了！”婴儿一挺小胸脯，旋即又收了回去，“嘿嘿，暂时还不是，不过马上就是了，就差朝廷册封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周川问，“你娘亲不是让你面壁思过吗？”
婴儿的表情一僵，眼神飘忽，小嘴嘟囔着：“那个……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周川嘴角露出逗小孩的笑容。
“但是！”婴儿立刻伸出小手指着周川的鼻子，“我是有正事的！娘亲派我来武通县查那些丢小孩的事！我是来干正事的！才不是偷跑出来玩！”
周川看着婴儿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忍不住想笑，“那你查到了什么？”
婴儿一指地上那具蛇妖的尸体：“我一路跟着这个大家伙过来的。它钻到芦苇荡里鬼鬼祟祟的，我就跟上来了，结果还没等我问它话，你就冲出来打它，我只好先把它弄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婴儿理直气壮地又重复一遍喊道，“就被你搅和了！”
周川看着地上那具蛇头裂开的蛇妖尸体一时无言，这婴儿做事倒是干脆利落，就是有点过于干脆了。
婴儿蹲下身在蛇妖尸体上翻翻找找，小手拨开碎裂的鳞片，在蛇妖腹部的某个位置摸索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从蛇肉中拽出一件东西来，那是一枚刻着蛇形纹路的令牌。
“这是什么？”周川蹲下身来，仔细打量那枚令牌。
婴儿将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小脸一垮，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嗓音里带着颤音：“娘亲！这个哥哥刚才打我！”
周川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远处芦苇荡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娘亲方才瞧见了。”
苇丛拨开，那身穿红色嫁衣的清秀女子缓步走出，面色平静，风度翩翩。
她走到婴儿面前，弯腰将婴儿抱了起来，知道自家孩子又在乱说，便没多理会，又伸手将那枚蛇纹令牌从婴儿手中取走，在指间翻转看了看，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养蛇令。”水神轻声开口，“有人在这武通县里养蛇取婴。”
周川站起身，目光落在水神手中那枚令牌上：“取婴？那些失踪的婴儿和死胎，就是被这些蛇妖带走的？”
水神并未回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那婴儿正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小可怜，小拳头却还攥着周川衣角不放。
水神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周川，目光中带着一丝倦意：“养蛇令是傀蛇宗的信物，傀蛇宗的人以秘术驯养妖蛇，以妖蛇为耳目爪牙，专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这些蛇妖背后有人驱使。”
“傀蛇宗？”周川皱眉，“青州地界还有这个宗门？”
“从前没有。”水神的声音平静，“四个月前忽然出现在武通县一带，专挑孕妇下手，至于喂养什么，我还没不知道。”
周川心头一震，四个月前，恰好是武通县婴儿失踪案开始的时间。
“那些被取走的婴儿，”周川的声音沉了下来，“死后最后都去了哪里？”
水神的目光越过周川，望向芦苇荡尽头茫茫的水面，江面泛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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