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都能撞见
黄亦澄本想拒绝，但陆执吃饭很快。搁下筷子就说先回屋冲个澡，叫她待会儿来卧房。
她微张着嘴，只能听到卧房的开门声。
陆执行事实在是火急火燎，但黄亦澄能感觉出他是又要急着出门的。
随便吃了两口，她沉默地回侧卧换上短袖。这回，陆执连冲澡的时间都缩短了。
她坐在那里，陆执拿着药坐在旁边，轻轻抓住她的小臂，认真看过她臂膀的伤。
“嗯，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乌紫了。”
男人掌心滚烫，黄亦澄指尖不由紧缩。见他开始揉化膏药，她含蓄道：“你要是忙，可以先走。上药我自己能来。”
“擦完就走。”陆执一边搓，一边说。“你自己上不了，到时候让阿姨来。”
“好。”
陆执没看她的脸，“从医院回来后，乔家有谁给你打电话吗？”
黄亦澄下意识别开脸，“没有。”
回答得那么干脆，那就是有。陆执唇角扬起浅浅弧度，“黄亦澄，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
黄亦澄小心地观察他，可以笃定，刚才他根本就没抬头。
所以他到底怎么发现她在撒谎？
这人不光眼睛毒到令人发指，而且……等等，该不会他有读心术吧。
换作从前，她肯定会觉得这种事很荒谬。可自从她能梦到案发现场，她就觉得再离谱的事都变正常了。
发现她不说话，陆执也不追问到底，“不想说那就不说。微信和手机号都不是摆设，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别只会嘴上说好。”
黄亦澄睫毛颤颤，“知道了。”
得，从一个字增加到三个字了。陆执索性放狠话，“回头要是又发现你身上哪里多块伤，那我只能亲自去黄家。新女婿第一次登门就闹不好看，街坊邻居听到了，应该不太好听。”
黄亦澄一噎，随后眼神肯定，“有事，我会给你打。”
“那看你行动表现。”陆执轻轻拍了她的后脑勺，举止亲昵。“擦好了。”
黄亦澄就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洗手间洗手。
而后又看他出来拿外套。
“走了。”
黄亦澄唇微动：“再见。”
“早点睡。”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身影早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黄亦澄知道像类似的状态，之后会持续发生，这对她来说才是最想要的。
同样，她也没忘记陆执之前说的，等合适机会可以提离婚。
对她来说，眼前最重要的是赚钱。
至于……她此刻垂眸看小茶几上的药。陆执会那么照顾她，无疑是出于责任，她没必要多想。
-
夜晚十二点。
黄亦澄悄悄出门，骑着电瓶车前往警察局。
她查过，警察局的举报信箱周围都没有监控，而且为了确保举报者的人身安全，设定的位置也很友好且私密性。上次她没多想，冒风险塞过去的。
现在警察局都在查她的身份，那再用老办法肯定不行，所以她想到塞举报信箱里。
半个多小时后，她戴好一次性手套，顺利把素描纸塞进举报信箱，还特地留了一角，方便他们能发现。
为安全起见，她不是原路返回，打算反方向回家。只是共享单车没电了，她需要换一辆。
于是她慢悠悠地沿街寻找共享单车的停站点。
“黄亦澄？”
安静的街道，忽然有人叫她。黄亦澄惊得身躯僵住，听出那是陆执的声音。
她紧张地目光都无法焦距，满脑子乱成浆糊。
特地选择这个时间点，又离警察局那么远，怎么还能遇见陆执？！
关键她还特地乔装打扮。陆执又怎么能认出是她？！
发觉脚步声逼近，黄亦澄抬脚想跑，陆执已经站在她面前。
黄亦澄戴着口罩，头一低，帽檐把她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也给挡住。为保险起见，她去举报信箱那边是戴黑色针织帽，现在已经换上蓝色鸭舌帽。就连外套都是两面穿的。
陆执眯起眼，“把头抬起来。”
黄亦澄捏紧共享单车的把手，不敢抬。
忽地，男人压下腰，歪头对上她的视线。黄亦澄瞳孔骤缩，慌乱地往后退半步。好在陆执眼疾手快扶稳共享单车。
他知道自己没认错，这会儿更确信后，反而变得凝肃起来。“不管这么晚你怎么会跑这里来，孤寡一人，你又是女孩子，知不知道这会很危险？”
这是他出于本能地训话。
其次黄亦澄性格内向，现在又是他的妻子。
黄亦澄掌心在冒细汗，果然啊，做贼的时候最容易心虚，而且她的运气好背。
这都能撞见。
但好在，陆执仿佛没有发现她是从举报信箱那边过来的。
黄亦澄抿抿唇，手指向街对面那间关门的烤饼店，“我就是没灵感，突然想吃这家烤饼。”
陆执顺势望去，那家烤饼店一直都是24小时营业，是对兄弟轮流做，他们也是常客。
为了可信度高点，她又说：“上次来，我发现生意很好，就想尝尝。”
“这家烤饼店老板的父亲去世了，所以临时关门，起码要等下个月初才能开门。”陆执说。
黄亦澄故作叹口气。
“你应该给我发个消息，那就不用白跑一趟。”
“这么晚……”
“这几天我都加班。”说着，他顺势把共享单车接过来。“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黄亦澄忙摇头，“我自己能回去，你忙。”
“你要是在路上出点事，我怎么跟黄家、乔家交代。”
“我都走大路。”
话落间，陆执侧过脸看她，打趣：“平时看你胆小，为了口吃的，你的胆子还能变大呢。”
黄亦澄发现他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难以回答的话。
陆执把共享单车停放好，“把它关了。”
黄亦澄依顺照做，问他：“你还要加班？”
“嗯。”
“那我。”
“但也可以下班了。”
“……”黄亦澄硬生生把话又给咽回去。
陆执看她垂头丧气，哪怕看不见她的脸，也觉得这女人可爱得紧，心里那点累烦也莫名消散了。“你很想吃东西？”
“现在不太想了。”
“但我想。”
黄亦澄二次沉默。
“走吧，先回局里，我拿点东西。”陆执声线爽朗，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是赵丛打来的。
“陆哥，不管你在哪儿，现在赶紧回来。素描，举报信箱里出现了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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