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这人还有点唠叨

黄亦澄感觉他又在炸自己。

那边的陆执已经打开披萨，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喝。”黄亦澄走到桌边，接过他给的一次性手套。

“光吃披萨多没意思，冰箱里有很多饮品，你可以去挑挑。”

黄亦澄不好再拒绝，“那我喝水。”

“可以。”陆执咬住一块披萨，迈步进厨房给她倒水。

黄亦澄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屋内的摆设。没什么显眼的，唯一能吸引她注意的是那紧贴墙壁的柜子上摆放着许多积木成品。

可以看得出陆执平日消遣的喜好是拼积木。

这很符合当初母亲跟她描述的陆执，专注职业工作，从不会花天酒地，没有花边新闻。就连那些贵圈富家子弟热衷于高尔夫、骑马等等高消费的娱乐项目，也从不见有他的身影。别人假日各种游玩，陆执在警局。就是大过年，他都有可能在值班。

她本就宅，也不喜欢社交，所以有时候在别人眼中就是不合群的另类。不过陆执与她不同，陆执只是忙，不是无法融合那些圈子。

“拼积木也能放松。”陆执放下水杯，忽然来了那么一句。

黄亦澄忙不迭收回视线，陆执已经坐在她对面。“不信？”

“费脑。”她说。

“画稿不费脑？”

“也费。”不光是要构思人物、场景，还得想剧情，可比拼积木复杂多了。黄亦澄没有说出心里话，喝口水，继续吃披萨。

但吃得没那么上心，其实她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陆执别有深意地观察她，很隐晦。他靠着坐，闲适的样子。“像你们做漫画，好像都用手绘板。”

“嗯。”

“上次我看你办公桌还摆放着彩铅、画笔。”

“也要手画的，比较有感觉。”黄亦澄是提着心在跟他聊天，因为她拿捏不准陆执是在试探，还是随便聊聊。她倒是希望是自己过度紧张了。

“经常会没灵感？”

“对。”黄亦澄始终不抬头，专注吃披萨。

“看样子你的工作也不比我轻松啊。”陆执感叹完，也吃完了披萨，“不过工作归工作，还是要懂劳逸结合。”

她点头，余光就瞥到他去了卧房。

旋即，她暗暗松口气。

好像是她在多想，陆执真的只是单纯聊天。

不多时，陆执拿出一套衣服，“给你的，睡觉穿。我的尺码对你来说肯定大了，将就一晚。洗漱用品都在洗手间的柜子里，有新的。门口有监控，我能看见你会不会溜走。”

“……”

黄亦澄无话可说。

这人还有点唠叨。

-

黄亦澄又做梦了。

这回梦见的不是郑青钰，而是个女孩子。但跟郑青钰一样，她跪在被称为玄武的男人面前，乞求他能让她加入神会。男人同样提出了要求，给她一颗药丸，能助她在水里自由呼吸。只要她能在水里坚持半小时就算通过考验。

那女孩信了，毫不犹豫地吞了药丸，转头纵身跳进湿地公园的深湖里。

一道惊雷轰隆乍响，黄亦澄猝然坐起来。

她急促呼吸，并望向窗外。

雷鸣闪电，还伴着大雨。

雨水拍打着窗户，也让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梦里的女孩子跳进湖里，她眨个眼工夫，尸体就已经漂浮在水面。哪怕她现在有办法通知警方，等赶到那边，凶手怕早就跑了。

况且又是下雨。

什么证据都冲散了。

最关键的是她还不能明说，否则极有可能被当作嫌疑人。

黄亦澄烦恼地抱住头，为什么好端端给她这么一个超出常理的能力，但她不能做也不敢做啊。

她颓废地躺下，只是外面的雷声扰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黄亦澄又翻个身，打开手机想刷本小说。卧房的门正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她敏锐地发现，第一时间抬起头。

下一秒，陆执把卧室灯打开，“你没睡？”

黄亦澄一阵尴尬，默默把手机塞回被窝，有种在被窝里偷看手机被家长抓个正着的既视感。“睡过，被雷声吵醒的。”

其实刚开始躺下时，她还担心睡不着。庆幸的是睡着了，只是做了很不好的梦。

随着她说话，外面雷声还在持续。

陆执了然道：“嗯，今晚雷声是大了点。”

说完，他在衣柜里找到换洗衣服，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黄亦澄旋即把手机搁置床头柜，将脸缓缓埋进被子里。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陆执回来了，等于他结束了加班。她得赶紧睡，不然接下来几个小时又得熬。

陆执就简单冲澡，出来时发现黄亦澄半张脸躲在被子里，紧闭双眼，看似在睡觉，实则脑子里的小人还在疯狂打架。

他莫名想笑，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说：“我睡沙发，床都是你的，不用又睡床边沿。卧房的门我开着，有事叫我。”

等黄亦澄睁开眼，门口早就没有陆执的身影。客厅的灯随之也被关了，屋内一片暗色，唯有偶尔的闪电能照亮短瞬。

黄亦澄身心放松，是她紧绷过头了。这里没有庄阿姨，只有他俩，所以不需要做戏睡一起的。

或许是外面有人在，黄亦澄显然要比刚醒来时安然许多。即便外面还有雷声，又或许她真的好困，很快又睡着了。

枕着手臂躺在沙发上的陆执没睡，盯着手机，还在看信息组查到的关于神会的调查信息。看完几遍，他才退出又点进微信。

展言晚上七点后发的消息，他还未看。

【阿执，安意的接风宴你真不来？】

【带你老婆一起来，正好和我们熟络熟络，不也挺好。省得以后在外面碰面不认识，那多尴尬】

【安意昨天还跟我说，她去警局找你闹了个乌龙，害你老婆误会。看她挺愧疚的，估计也想找机会跟你老婆道歉】

陆执敛眉，他不是不知道安意对他的心思。

他从小对她没那意思，之前所有场合，那都是朋友间招呼人过去，所以导致他和安意会频繁出现在一个场合，再加上两家的交情，长辈们聚餐也是常有的事。

刚开始解释过，但没人听，还瞎起哄。他也就懒得费口舌，减少和安意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

可现在不同，他已婚，那就该分清界限，不然落下口舌招人误会。

至于接风宴，不说他忙，黄亦澄肯定不喜欢那样的场面。

况且，他和黄亦澄目前的状态还挺尴尬。

于是他婉拒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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