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卖女找后账？
本朝科考应试，分为两大阶段。
县试、府试（童生试）——院试（秀才试），为第一大阶段。
第二阶段从乡试（举人试）开始，到会试（进士试），再到殿试。
纪晏铮和纪晏强兄弟俩，因为是白身，便要从县试开始考起。
纪铭则能直接参加乡试，再往后考。
而县试和府试是每年都有，院试是三年两次，乡试和会试则是三年一次。
“连个县试都考不过，你俩就等着去挖沟渠吧。”
纪铭微笑着回答。
县试考的都是最基本，只要字迹端正、语句通顺、无错漏即可过关。
自家俩儿子早已受过启蒙。
虽说没有一直苦学，但也没有彻底放下过。
不是大部分人的临阵磨枪。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日的勤学苦练，小儿子估计也就府试的时候会有点儿困难。
而纪晏强一听考不过就要挖沟渠？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农家子是不是都被这样逼读书的。
“二锅，窝也要读读。”
这时候，小云楠爬上了父亲的膝盖，冲着纪晏强笑得可可爱爱。
纪晏强怔了怔。
突然有种自己是榜样的感觉。
他跪起身，隔着炕桌摸摸妹妹的小脑袋，重重点头。
“二哥教你！”
“嘻嘻嘻，”纪云楠小手捧着小脸，左右歪头笑甜甜。
纪铭挟起一块肉吹了吹、喂进云楠口中。
盘着的腿轻轻晃了晃。
其实做父母的、真的很难不偏心。
尤其是有这么漂亮又乖巧、软萌又可爱的小闺女。
她们也是动力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棚内蔬菜长势良好。
哪怕大棚有一侧让人腰都直不起来，全家人也爱有事没事进去看看。
看着都令人心情舒畅。
还帮忙摘了菜、整理好。
由田氏和墨白每日拉去城里售卖。
要不是纪铭特意交代让梁府买一些，就都能被于府买了去。
于府负责采买的管事、几次要求签署专供协议，都被田氏拒绝。
那管事就以为他俩还会卖去别家。
尤其是每次看到卖给他家后板车上还有剩余。
于府人口众多，管事也曾商量过愿意涨价，想全包。
田氏坚持没肯。
老爷吩咐过：不能让于府独吃多占，不然时间一长就会发现不对劲。
卖给梁府则是说：“维护交情？”
田氏不懂，只是照做。
“又得三两银子进账！”
自家菜涨价了，尤其是大葱。
每日几十斤菜卖着，田氏一数钱就很开心。
她和墨白也有得分。
她日进十文、墨白进五文。
她都攒下半两银子了！
“走，买年货去。”
还有七日就过年。
越挨近年关，老爷就让她把每日卖菜的一半银两、用来采买年货。
已经买了不少，可还是不够。
“那种绢花给我五朵！”
首饰店人真多。田氏就硬往里挤。
手伸老长、大嗓门呼喊。
她早已把需要给纪云丛的绢花买回去，可年关了这种东西女眷们都得有一朵。
多了也不嫌多。
忽然，伸出去的手被一个妇人一把抓住。
“四妮儿，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另一只手就劈头盖脸打上来。
田氏用力抽回手避让开。
浓眉顿时皱得死紧。
抿紧唇角转身就走。
“你个死妮子，连娘都不叫、都不认，老娘要去官府告你不孝！”
她娘追上来拽住她衣角。
还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田氏再欲挣扎、几次都没挣脱。
急了眼。
“你算什么娘？我没有你这样只会卖女儿、吸女儿血的娘！”
家中除了大哥和小弟，她的二姐、三姐、她、和她的五妹，都被她爹娘给卖了。
还不往一个地方卖。
卖出去后，还月月找她们要银钱。
二姐和三姐卖得不好，没几年尸首就被扔进了乱葬岗。
她爹娘只顾讨要回赔偿的银子，连尸首都不给埋一下。
到她十五岁也被卖。
还好老爷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苛待她，算她幸运。
她很珍惜这份幸运，又痛恨爹娘的无情。
所以家里人上门想找她讨要银钱的时候，她从来都不见。
也得亏老爷交待过不让放人进府。
五妹和她是双生胎，当时一起被卖、分开卖。
五妹被卖进大户人家做丫环。
田氏连找都找不到在哪家。
“啪！”
她娘王氏见她还敢说出这样的话，立刻抬手一巴掌朝她脸上扇来。
她一闪，这一巴掌就抽在她胳膊上。
冬日里隔着厚衣裳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这还不算完，王氏还在骂。
“家里穷、娃还多，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只会吃、不干活！”
“娘让你们进富贵窝里去享福，你攀上高枝儿了还不认爹娘。老娘今日就打死你个黑心肝的白眼狼！”
骂着又要一巴掌打下来。
墨白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赶紧抬胳膊架住。
再一甩，把人甩开。
不悦地斥责王氏。
“这是我纪伯府的三姨娘，你放尊重些！”
出嫁随夫，岂能再任由娘家人打骂？
他家老爷还没舍得碰过谁一手指头呢。
其实墨白这样跟了主子近三十年的贴身老小厮，地位也就比老太爷老夫人、纪铭差些。
就连邓氏和少爷小姐们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
姨娘们甚至都得巴结着他们。
何况三十岁的墨白和兴盛、还一直没有娶亲生子，对着家主忠心耿耿。
如今的气派养得和大管家一样。
王氏被甩开后刚想撒泼，见到这样类似大管家的人，再一听对方言语，顿时不敢再吵闹。
只是嘴里也嘟囔个不停。
“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卖出去了也得孝敬爹娘，你们做主子的怎么还反而帮着她？”
这话给墨白气笑了。
他一向沉默寡言只知埋头干活听吩咐，几乎很少掺和主子们的事情。
但老爷说过：不管是谁、遇事首先都得保护好家里人。
纪府也是他的家，他还是家生子。
“见官吧。”
墨白捋着嘴唇上的小胡须，一脸若有所思、觉得王氏说得很对的表情。
“儿女不孝是大罪，见了官由衙门判。到时你该得多少、三姨娘就付你多少。”
“放心，我们老爷最讲道理。”
说着，就朝周围拱手抱拳团团一礼。
“麻烦各位让个道儿。”
“噗哧！”田氏捂嘴偷笑出声。
本朝有严格的律例。
但凡出嫁的女子、户籍都会落在男方名下。
娘家虽然是出嫁女的底气，但没有谁敢光明正大拍着胸脯说……
要出嫁女补贴娘家。
出嫁女自己想补贴？必须先要夫家同意。
如果偷偷地自己补贴，被发现后在夫家就很难立足，并且会连累得娘家都被人瞧不起。
这就是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就算娘家人获罪，也不会牵连到已经出嫁的女儿。
出嫁女要尽孝也是对婆母尽孝。
对娘家父母尽孝纯看个人心意，而且一样还要得夫家首肯。
娘家可不是想回就能回的。
她娘好大的脸，居然强迫她这个卖了身契的姨娘对他们尽孝。
告到官府，她娘会先吃几大板子，再把之前催逼她姐妹们的孝敬银子吐出来。
而随着田氏的喷笑出声，周围人也纷纷笑起来。
像看贪婪的傻子一样看王氏。
王氏也知自己站不住理，却见墨白一副立刻就要报官的架势，顿时慌乱。
转身挤进人群就想跑。
又被众人给推回来。
“别跑啊，先见官再说。”
王氏脑门上冷汗流了一脸。
混浊的老眼转了转，看向田氏。
“你就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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