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王法？
田氏一听这话，一把抓住王氏的胳膊。
“你快说！五妮儿现在怎么样了？到底在哪里？！”
王氏见要胁她成功，不仅不慌了，还伸出一只手要钱。
“还以为你不见爹娘不回家、是黑了心肝不念亲呢，原来还有你在意的人啊？”
“给我十两银子我就告诉你。”
田氏收回手，攥紧了十指。
天知道她有多想一巴掌扇到这张恬不知耻的老脸上！
王氏见她收了手，还以为她识了趣，就更来劲儿。
“老娘可跟你说，五妮儿过得特别不好，巴巴儿地盼着有人能赎她出来呢。”
“你要是再耽搁着不去救她，没准明儿她就和你二姐、三姐一样躺进乱葬岗。”
“砰！”
墨白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了，抬起一脚正中王氏小腹，给丫踢飞出去。
“你他玛还是个人吗？！”
王氏猝不及防被踢，疼得蜷缩成一团起都起不来。
却哭嚎着不让步。
“杀人啦、杀人啦！狗奴才仗势欺人当街杀害良民啦！”
一边忍痛竭力嚷嚷，一边心里头盘算：这次没个一百两休想了结！
一手伸向周围人，指望着他们帮她讨公道。
周围人一拥而上！
明晃晃、暗戳戳对她拳打脚踢！
王氏做梦也没想到是这结果。
“……天杀的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叫得跟杀猪似的。
田氏心里这口气终于舒了出来。
但她还是赶上去、拉开人群钻进去。
还被快手快脚的人给不小心打到。
她硬扛着，双手拎起王氏的脖领子。
“说！”
说完再死！
王氏却还是死要钱，“你给一百两银……”
话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踢到嘴上。
顿时鲜血直流。
王氏再不敢强撑，只能断断续续说出田五妮的下落。
田氏一听，肠子都悔青了！
于府、居然是于府！
她日日去于府卖菜，竟然从来都没见过妹妹、与妹妹近在呎尺又擦肩而过！
田氏把人一甩，钻出人群就拽上墨白的衣袖。
“走，去救我妹妹！”
墨白却反手挣脱她。
一边快步往马车跟前去，一边提醒。
“回去告诉老爷。不然你我身上的银子不够。”
墨白出门很少带钱。
田氏现在全身也就刚卖出来的三两银子。
赎人肯定不够。
而且万一对方讹银、甚至是不肯放人呢？
得让老爷出面解决才行。
而一见事主走了，人群也就散了。
王氏一瘸一拐、鼻青脸肿地回家。
而田氏坐在马车上往回赶的时候，冷静下来内心又十分忐忑。
“可是……老爷会管吗？”
这种事情，她没资格要求老爷帮忙出钱还出力。
墨白没有作声。
……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大棚内，纪铭正一边把拔走芹菜的地、翻翻整整重新撒种。
一边背诵【论语】第九篇、第四章的内容和释义。
在旁边负责挑水浇菜的兴盛、听到也在无意识跟着念背。
最后笑道：“老爷，您这一日日的反复背诵，老奴都学会了。”
他家老爷从不贪多，一日就背三篇或三章。
对两位公子的要求亦是如此。
如果时间充裕，就会重复之前背过的背诵，并不会再继续多背新文。
“那敢情好啊，”
纪铭乐呵呵，“开了春，你就跟晏强他俩一块儿考县试去。”
反正墨白和兴盛是家生子，就没有身契。
想要自由的话，纪铭给他们更改一下良籍就行。
“不用不用！”
兴盛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老奴可考不了那些个。”
他会跟着背，但字认都不全多少。
“有空我教你认字，你自己也努力学。能考还是要考的。”
纪铭希望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路走、走出出息。
吓得兴盛手里的水瓢都掉了。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奴才还能读书、考举。
老爷太能开玩笑了！
“老爷！”
大棚外，墨白大喊着跑进来。
纪铭：“……”
回去家中院子里，听完墨白和田氏乱七八糟的陈述，纪铭回屋揣上卖菜攒下的一百两银子，就要走。
老太太张开双臂挡在院门口，拦住他。
“铭儿，这种事情你管不过来。咱家好不容易才挣下这么点银钱，你不能全拿去给赎人。”
没日没夜的种菜，看着是好卖，但两个大棚加起来也就那么点儿地方。
好不容易有点儿钱、家里日子过得稍稍宽裕了点儿，怎么就能胡花呢？
不苛待下人的府邸满京城也没几家。
何况田氏是妾室。
其娘家人都算不上是纪家的亲戚，管什么管？
老太太说着瞪眼田氏。
“你怎么能如此不懂事？你娘家的那些个破事如何能拿来影响主家？！”
以往田家人来，他们帮忙拦着不让搅扰到田氏也便罢了。
现在怎么还能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该守的本分？
田氏可是卖进来的、还扯什么娘家？！
田氏被瞪得一脸讪讪。
她咬紧下唇，眼神里俱是痛苦。
却不肯放弃！
退后几步跪在一旁，一个脑袋磕去地上。
“老夫人、老爷，妾知道错了……妾只求老爷借妾银子，让妾能把妹妹赎出火坑。”
“赎什么赎？！”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赎出来你又往哪里放？！”
“她回娘家还是会继续被卖。不回去自己一个人要吃住在哪里？又要做什么营生？！”
女子、还是年轻的单身女子，单独一人居住根本不行。
不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就是会被各种骚扰给整死！
何况还要考虑生存问题。
老太太觉得田氏头脑太简单。
而这一连串的问题，也把纪铭给问住了。
他第一时间只想着救人，哪还想得到本不在熟悉认知领域里的这些？
现在救人反而成为最简单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
救回来后如何安置？
放在自己家？
非主非奴的单身女子，人家的名声会被尽毁。
那就当是买回来做丫鬟？
太扯了！
好歹也算是纪铭的小姨子，纪铭干不出那种事。
也会让田氏姐妹俩没法处。
仅仅对外宣称是丫鬟也不行。
家里长时间住个亲戚，时间一久必然出状况。
“老爷！”
田氏见老爷面色踌躇，也知道老夫人说得全对，可是她真的没法不管。
她又重重一个头磕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
“求老爷借妾银子，妾把妹妹救出来后会设法安顿她。”
哪怕在庄子上找个人家嫁了也行，丑的瘸的老的都不要紧。
只要有命活着。
田氏都不敢奢求老爷能收下妹妹做妾……
“起来！”
这一脑袋给纪铭磕回神。他一把将人薅起来就往外走。
“先救人、再论其他。”
那可是于侍郎府，被他打过的于侍郎的家。
于侍郎能不能不计前嫌让他赎人还两说着呢，就先别在这儿想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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