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可不能揠苗助长

“瞧你，成天胡思乱想什么，哪儿就到你说的这般地步了？你这叫杞人忧天。”

昭和帝把人搂进怀里安慰，想到今天下午在乾清宫时，雉奴说的那一番话，他才四岁，却已经浅窥世情，略通世理。

遥想当年自己四岁的时候，还是个在夫子手底因背书而烦恼的稚童，旭儿煜儿他们也都只知吃喝玩乐，相较而言，雉奴确实慧极。

沈如月却推了他一把，红着眼睛道：“什么叫杞人忧天？这种事伤在心脉，等显露出来，只怕是为时已晚。”

“好好好，你先别哭，朕的意思是，雉奴现在一切都好，咱们没必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当然，你担忧的朕明白，他现在年纪还小，咱们多多看顾着就是。”

聪慧是天生的，又不能还给老天，昭和帝道：

“他是皇子，就算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日后也不会有苦日子过。”

“真的？臣妾不信。”

沈如月皱眉：“若放在寻常人家，这般固然让人可惜，但也只能如此，但放在皇家，万众瞩目，人言可畏。

就说下午他说的那些话，皇上可有向其他人炫耀的意思？”

昭和帝一梗，半晌才道：“怎么是炫耀呢，朕就随口一提。”

因为通商一事尚未有定论，故而时常有朝臣过来禀报进度，今天下午来的是宋嵩。

面对这位头发花白，却还鞠躬尽瘁的股肱大臣，他免不了就带出了几分得意，就随口提了两句。

真的就随口两句。

“你看，臣妾就知道。”

沈如月一副了然模样：“皇上欣喜于雉奴的聪慧，日后对他难免要求更高，学了《千字文》便要求他讲《孝经》。

《孝经》通背后又要学《千家诗》，寻常人家八岁能读《论语》已了不得，但在皇上心里，雉奴怕是五六岁就能学了。”

“朕可没这么想过。”

昭和帝表示不背这个锅：“再说了，你说的这些，只要雉奴自己能接受，早些学又有何不可？”

沈如月却反问了一句：“臣妾就问一句，皇上可曾想过给雉奴另外增加功课？”

这个......

皇帝陛下卡壳了，他确实想着，明儿早上得了空，让人传英华殿的夫子来乾清宫一趟，问问雉奴的课业一事，若是可以，给他再加一些难度。

沈如月又开始哽咽：“雉奴如今天不亮就起来练射箭，披星戴月的去英华殿读书，一直到下午天色将暮才回来。

就算回来也不得歇，随便吃两口点心垫肚子就要温书，到睡前都是手不释卷，他于学业上，向来不用咱们操心，一直勤学苦读，

皇上如今却还想给他加重课业，岂非想要揠苗助长？”

昭和帝听明白她的意思，叹道：“是朕思虑不周，他读书已经很是勤勉，确实不该再给他增加课业。”

他嘀嘀咕咕许了好些承诺，沈如月这才破涕为笑，闷着声音道：

“臣妾先去洗洗脸。”

“好。”

昭和帝应下，却没注意到她转身之时微微勾起的唇角，不过倒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喟叹。

【孩子太聪明也不好，退一分则松，进一分则紧，好在雉奴并非是个恃才自纵的】

是啊，还好雉奴不是个恃才自纵的。

昭和帝也感慨。

中秋过后，天气渐凉，北狄人对寒冷很敏感，意识到再拖下去，等回程万一遇到大雪封山，可就回不去草原了。

乌古斯没能坚持到底，咬着牙答应了大夏的诸多无理要求，待盟约签完之后，他冷着脸提出辞行。

得了便宜的朝臣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冷脸，热情地招待了所有北狄使臣一顿好酒好菜，还准备了不少好茶，细盐，精米，白面等，在城楼之上目送着由西北军护送的使臣们。

离开当日，昭和帝带着沈如月站在城楼眺望，今日他们是避着人出来的，故而北狄使臣并不知道。

看着远处牛车上满满的物资，身后的翡翠凑到珍珠身边嘀咕道：

“像是地主家的穷亲戚在过年之前打秋风似的。”

她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奈何许是城墙上的风太大，卷着她的话传到了前面两人耳中，昭和帝倒是泰然自若，沈如月却忍不住笑了声。

“咳咳，圣驾面前，岂能胡言乱语？”

笑过之后，她转身瞪向翡翠，又道：“罚你一个月月银。”

翡翠脸上一热，没想到这话竟被主子听去了，她知道，要只是主子，那无所谓，但如今皇上也在：

“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言，奴婢认罚，再也不敢了。”

昭和帝倒没生气，不过他也没多言，皇后的人，他向来不会插手。

“行了，起来吧。”

沈如月冲她眨了眨眼睛，手却被一个温暖的手掌包住。

昭和帝蹙眉，摩挲着她微凉的手道：“走吧，城楼上的风太冷了，咱们下去。”

“要回宫吗？”

“不回宫，为夫带你去个地方。”

沈如月疑惑中又带了些期待，她往前蹦了两步，另一只手攀上昭和帝的手臂，追问道：

“皇上，要去哪个地方？是城里还是城外？”

“城里。”

昭和帝刮了下她的鼻头，提醒道：“在外该唤为夫什么？”

“好吧，夫君，城里哪里？”

“你到了就知道了，不过现在，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一大早出宫，他们早膳只吃了点点心，当然，这也是昭和帝故意的，想着都出来转转了，就吃点外头新鲜的吃食。

沈如月却鼓着嘴道：“我现在不饿，还是先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吧。”

“急什么？”昭和帝大概猜到她想什么，便道：“你要是想去孤幼院，等下午再说。”

这意思是，现在不去。

沈如月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又很快高兴起来，左右下午也能去，等等也无妨。

想到此，她打量起四周，清晨起了薄雾，这会儿金乌升起洒在城中，街道两边的早餐店热气腾腾，薄雾立刻退去，只剩人间热闹的烟火气。

“包子嘞！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

“馄饨！馄饨！先包的肉馄饨！”

“油炸果子！刚出锅的，热乎着！”

浓浓的油香扑面而来，金黄色的油炸果子在油锅中沸腾翻转，沈如月在不远处驻足，微微蹙眉。

“怎么了，想吃？”

昭和帝偏头问她，吩咐道：“魏得闲，去买......”

沈如月却摇头：“别，不用，没......呕！”

她猛地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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