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是个木头
油味侵入鼻子里，沈如月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蹲在地上恶心了一阵，好在早上没吃什么，只能吐出些酸水来。
翡翠拍着她的后背，珍珠则按压她手掌的穴位，皆是一脸担忧。
“娘，夫人，您没事吧？”
被两人挤出来的昭和帝找不到插手的地方，他又不好上手，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旁边伸来一个碗。
是旁边馄饨摊的老婆婆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便倒了碗清水来，她笑得眼角褶子都透着慈爱，温声道：
“夫人怕是肠胃不大舒服，喝点温水缓缓吧。”
“多谢婆婆。”
昭和帝心中一暖，忙接过温水递到沈如月眼前：“喝点水。”
沈如月屏着气，喝了温水压下心底的恶心，之后又忙捂住口鼻，指着馄饨铺里头道：
“扶我去里面歇一歇。”
早上风大透着凉，馄饨铺用毡布围了一圈挡风，那油汪汪的味道也被隔绝在外。
沈如月总算好了点，只是脸色不佳。
老婆婆一直注意着她，想了想，从自己的柜子最里面的盒子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纸包，找到昭和帝道：
“这位公子，你家夫人肠胃不舒服，怕是没什么胃口吃早食，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儿有些酸梅子，可以给夫人尝尝，就当是开开胃了。”
她似乎怕她们嫌弃，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儿子特意买来的孝敬我们老两口的，我没舍得吃，就先收着了。”
说着，她便把纸包放到了桌上，对沈如月笑道：“夫人面色不太好，若是不忙，就早些寻个医馆瞧瞧吧。”
“多谢老婆婆关心，我缓缓就去。”
沈如月点头，回以一笑。
老婆婆放下酸梅子，也不再多说，去一旁给其他客人端馄饨去，而她旁边则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拿着笊篱捞馄饨，见她过来，细心叮嘱道：
“小心碗边烫。”
另外几桌的客人许是都是熟客，听到老爷爷这般说，不由调侃道：
“老爷子这话，回回来回回听到，婆婆听没听烦我不知道，我这耳朵，可是要听出茧子来了。”
“哈哈哈！”
众人皆笑，也有人笑着反驳他：“我看你就是酸，人家老爷子心疼婆婆咋了，不像你，二十好几了也没个婆娘，这话都没人跟你说。”
又是一通哄笑，老爷爷和老婆子没说什么，只是相视一笑，四目相对间，属于几十年夫妻之间的温情缓缓流淌。
“把那酸梅子拿过来给我尝尝。”
“夫人，您要是想吃，奴婢给您去买点吧？”
翡翠这回学乖了，贴着沈如月耳边说话：“不是奴婢嫌弃，只是老人家爱给儿孙藏食儿，这酸梅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没事。”
沈如月打量了眼被擦的锃光瓦亮的灶台，就连老两口身上的围裙，虽然补丁多了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可见都是讲究的人。
况且，这酸梅子的纸包看上去还是崭新的，她嘴里方才吐了不少酸水，用温水根本压不下去，吃点酸梅子正好。
既然主子说没事了，那珍珠翡翠也不再说什么，将那酸梅子推了过去。
昭和帝倒是叮嘱道：“你一早上没吃什么，刚才又吐了，现在吃这些酸的，能行吗？”
“我就吃一颗。”
沈如月不太爱吃酸的，塞了一口进嘴里后，当即皱了皱脸：“夫君，你要不要吃完馄饨再走。”
昭和帝却道：“不吃了，先带你去找医馆看看。”
突如其来的呕吐后，沈如月脸上血色都去了不少，让他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儿，就是刚才路过油锅，被里面的热油味道冲了一下。”
沈如月解释道：“你们刚才没闻到吗？”
昭和帝没感觉。
倒是珍珠道：“那油味儿确实重，奴婢闻着也不舒坦。”
只是反应没主子这么大而已。
有了旁人佐证，沈如月对昭和帝笑道：“夫君你看，我不是个例，咱们点两碗馄饨吃吧，我胃里空得难受。”
这是真的，胃里的水吐完了，她现在感觉饿得烧心。
昭和帝无奈：“行，那就依你，婆婆，上两碗馄饨来，你们几个也都坐下，想吃什么自己点。”
后面的话是对魏得闲他们说的。
老婆婆的馄饨是白菜肉的，包的有小孩儿掌心那么大，清亮的热汤中还飘了些许小虾米，喝上一口，又鲜又暖和。
一碗八个大馄饨，瞧着不多，但足够一个人吃饱了，沈如月吃了六个还剩两个，她放下筷子道：
“吃饱了。”
“你看你，都说了咱俩吃一碗就得了，偏你嘴馋，回回都多点一碗，点了又吃不了。”
邻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粗犷男音，沈如月循声看过去，就见那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瞧那模样应该是夫妻。
此时那男的面前摆了两个大碗，对面坐着的女子被他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也不生气，只撑着脸笑看着男人，眼里溢满了笑容。
“你吃嘛，多吃点，吃完干活有力气。”
“下回不跟你来了。”
男人嘀嘀咕咕，却没说妻子浪费银钱之类的话。
沈如月笑眯眯收回视线，正撞上昭和帝看过来的目光。
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小，昭和帝自然也听到了，他看了眼沈如月剩的那两个馄饨，问了一句：
“吃饱了？”
“嗯，吃饱了。”
沈如月点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心里不由有些毛毛的，顺嘴问了一句：
“夫君吃饱了吗？”
昭和帝：“没有。”
嗯？
这么大一碗没吃饱？
沈如月有些狐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让老爷子给你再下一碗馄饨？”
真是个木头。
皇帝陛下不大高兴地放下筷子道：“算了，也吃得差不多了。”
总不能让他主动开口讨要她碗里剩下的吧，他不要面子的吗？
沈如月却以为这馄饨不大合他口味，便哄道：“咱们中午去万和楼吃，可好？”
“好。”
昭和帝无可无不可的。
帝后二人放下筷子，在旁边桌子上的魏得闲等人也赶紧放下碗筷，一行人留了碎银在桌上，便出了馄饨铺子往医馆而去。
走到半路，翡翠忽然想起什么，拉住珍珠低声问：
“珍珠姐姐，夫人这个月的换洗，是不是迟了？”
珍珠最近跟着沈如月忙活中秋宴会的事，还真忘了注意这个，在心底算了算时间，顿时心里一跳。
“好像，确实迟了有十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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