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这个人你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赵子墨是谁。”
电话那头顿了半拍。
林若溪的声音压了一截：“晨星旗下流量第一梯队，下个月有部剧要开机，片方已经打了三千万定金。”
江书远靠在车门边，目光扫过负一层灰扑扑的水泥柱子。
“你怎么看。”他把球踢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上来一趟。”
江书远把车钥匙揣回兜里，重新进了电梯。
二十二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敞着，林若溪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另一只手在笔记本电脑上翻页面。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截图，一张模糊的酒店门口照片，两个人影，男的戴了帽子，女的用包挡脸，标题写得很猎奇，评论区已经炸了。
江书远进门，没往办公桌那边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来。
林若溪挂了电话，目光抬过来。
她在看他的反应。
他在等她开口。
林若溪的心声先到了，
【这个人脸上没有一丁点紧张。赵子墨的事要是处理不好，片方撤资、违约金、品牌解约，加起来够烧掉晨星小半年的利润。他坐在那儿跟等公交似的，要么是真不在乎，要么是压根没意识到这事有多大。可他进门之前在电话里问你怎么看，这三个字不像不在乎的人会说的，他是在让我先表态……】
她的心声转了个弯，
【……等等。他是真的不打算管？不是在憋什么后手？一个刚挂名的总裁，上任第一天就摊上公关危机，正常人不是应该至少装个样子过问两句？他连装都不装……这人要么城府深得离谱，要么真就是来混日子的。】
林若溪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他。
“赵子墨，二十六岁，去年一部仙侠剧拿了全网热度前三。下个月定了部现代剧，是晨星今年主推的S级项目。这个热搜要是压不下去，片方那边……”
“你做主。”
林若溪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公司的事我说了，你拿主意。公关怎么做、声明发不发、要不要跟片方通气，你定，不用等我批。”
林若溪的嘴角抿了一下，随后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行。”
一个字出口，她的整个人的状态换了个档。
手机拨出去的第一个电话打给宣发中心：“小周，把赵子墨去年所有通稿的媒介渠道拉一张表，十分钟之内发我。”
第二个电话打给法务：“孙律师，赵子墨那份经纪合约里的道德条款翻出来，拍照发我微信。重点看违约触发的具体情形，逐条标注。”
第三个电话打给经纪部：“赵子墨的经纪人叫什么？让她二十分钟之内到二十二楼，把昨晚的行程从头到尾说一遍。说不清楚的那种不用来了，直接写辞职报告。”
三个电话，四分钟，语速比刚才带他转楼时快了一倍。
江书远坐在沙发上，一口水都没喝。
他在看林若溪打电话时的样子。
三个部门，三条线，同时拉起来。
这套流程不是临时想的，她脑子里有模板，跑过不止一次。
苏老爷子说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响了一遍：“这个人一个月前翻出了审计部两个季度没翻到的账。”
翻账是细活，危机公关是急活，细活和急活都能扛的人，在锦都的职业经理人圈子里，不会超过二十个。
林若溪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在啊。”
“看你打完电话再走。”江书远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水杯搁回茶几。
林若溪翻了个白眼，随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两手撑在桌沿上。
“江总，既然你还在，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江书远的脚步停在门口两米处。
林若溪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线，再到下颌，那个打量方式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评估上级，这回像在看一件商品的成色。
“你有没有兴趣出道？”
办公室安静了一拍。
江书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长相在我经手过的艺人里排前三，骨相好，镜头吃得住。声线也不差，低音区有质感，”
“林秘书。”
林若溪的话头被截断了。
“我来这儿是当总裁的，不是来给你当手下的。你管好公司就行了，别管我的脸。”
林若溪的嘴角僵了半秒。
心声哗啦啦地涌过来，
【好大的口气！我培养过的艺人有六个拿过金鸡百花提名，三个上过春晚，随便一个的商业价值够买十套他那个滨江雅苑。我好心给他指条路，他倒拿总裁身份压我？行，江书远，你牛。
你继续当你的空壳总裁，我林若溪欣赏你是你的荣幸，你不识抬举那是你的损失，不过这小子翻脸的速度倒是挺快，说翻就翻，一点过渡都不给，有点意思，脾气跟苏清寒倒是像。】
她的脸上浮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开个玩笑，江总走好。”
江书远没回头。
林若溪这个人，做事利落、脑子清醒、执行力强。
但她骨子里那股傲劲太重，四十七天代管公司的经历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从心底不认为这个位子该是别人的。
苏老爷子把她放在秘书的壳子里，不是信不过她的能力，是压不住她的锋芒。
这把刀太快了，得有个鞘。
而他就是那个鞘。
想明白这一层的时候，车已经开出了金融区。
回到家，一点五十。
江书远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白金汉的工服从衣柜里拎出来，今天晚班，六点到场，赶得上。
手机响了。
苏清寒。
“去了？”
“去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不是信号延迟，是苏清寒在挑选措辞。
“见到林若溪了？”
“见了。”
“感觉呢。”
江书远把工服搭在椅背上，坐到床沿上，“你先告诉我一件事，她在晨星之前，是干什么的。”
苏清寒那边又是一拍空白。
“你为什么问这个。”
“她打了三个电话，不到四分钟，把宣发、法务和经纪三条线同时拉起来。这种协调能力不是在一家娱乐公司能练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寒端杯子的声响，瓷器碰瓷器，很轻。
“你观察得比我预想的细。”
“清寒姐，你昨晚说她不是善茬，今天我信了。但我得知道她的底，我往那个位子上一坐，底下那三分之一魏建鸿的人要试我，她也在试我，我被两头夹着的时候，至少得清楚夹我的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苏清寒沉默了三秒。
“她以前在部队。”
江书远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住了。
“军事情报分析，干了七年，中校退役。退役之后读了两个商学院的MBA，给三家上市公司做过战略顾问，最后被我爷爷挖过来，”
苏清寒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书远，这个人你可以信，但不能全信。她对苏家忠心，对你，还不确定。你在她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拆开来分析。今天你做了什么，她觉得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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