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听你的
沈清辞再去侯府时,王氏把沈鹤庭已知晓嫣儿的事情,并要赔项圈的事情,一一说给沈清辞听。
沈清辞听了不由的轻笑出声,“父亲本来就没什么银子,您还要他赔什么?这么多的银子,父亲还指不定得卖什么东西来填补。”
“他愿意卖什么就只管去卖,反正他的东西咱们不要,也白白的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王氏冷笑道:“你是不知道,他猜到那个项圈是给嫣儿的以后,他那个脸色,简直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拿外孙女的东西去添补外甥女,放眼整个京城,也就他这么一个。”
“父亲已经慢慢在改变了。”沈清辞不想母亲太生气,劝道:“跟以前相比,已经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知道嫣儿是你生的以后,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后花园逛了好几圈,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跟嫣儿说上话,便想要带她出去逛,要不是清婉提醒,他脑袋一热,恐怕就满大街去宣扬了。”
王氏又道:“对了,他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让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只是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看着沈清辞的脸上有一丝真心地笑模样,王氏轻吁了口气。
她心里对沈鹤庭千般不满,但也不想女儿真的与她父亲反目,毕竟沈鹤庭还没有坏到那么不可救药的地步,而且父女反目,那可是丑闻,于沈清辞的名声不好。
沈清辞回到太子府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碧桃提着灯笼来迎她,见到她,忙上前帮她打着灯笼,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来了,已经在正院坐了快半个时辰。”
“可知道是有什么事?”沈清辞挑眉。
“太子什么也没说,洗了澡,靠在罗汉床上,看您常看的话本子呢。”
沈清辞加快了脚步。
她推门进去,萧璟玦正坐在她常坐的地方,翻着她看了一半的话本子。
他换了件家常的藏蓝直裰,头发用那支白玉簪松松束着,看上去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他抬头看见她进来,把话本子合上,问道:“怎么等到这么晚才回来?”
“我跟我娘多说了几句话。”沈清辞在炕边坐下,接过碧桃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从前院回来了?”
“穆先生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再跟他们商量几件事。我在前院等着无事,便合计过来看看你都在忙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话本子,笑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天天捧着看。”
沈清辞红着脸把话本子抢过来,递给碧桃,“才子佳人自古便是美谈。”
“你少看点这些虚无缥缈的谬论,别再把你带坏了。”萧璟玦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然后问道:“你去侯府,有没有见着顾一桓?”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假装不解的问道:“没有呀,怎么了?”
萧璟玦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今天下午顾一桓来找过我,他说他心悦汐兰许久,要求娶汐兰为正妻。”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喝完,把茶盏搁在炕桌上,“殿下是怎么回的呀?”
“我没答应。我说这事得问过你。一桓是你表哥,汐兰是我表妹,这门亲事若是成了,便是亲上加亲。可若你不同意,这事便作罢。”
沈清辞看着他。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然,没有试探,没有心虚,只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这事要搁以前,他绝不会想着要先问问她的意见。
看来他是真想要改了。
“你当真没有答应?”沈清辞的唇角微微扬起。
“没有。我说这事要问过你才能定夺。”萧璟玦拉着她的手,在手里轻轻的揉捏,“这两年我反复想过,我知道我从前做事没有先想到你,这是我的错,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地改。至于顾一桓求娶汐兰一事,我觉得不是件小事。现在我问你了,你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你若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妥,我便去回绝。若是你觉得可以,那便让一桓和汐兰自己拿主意。”
萧璟玦又加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的手。
手背上她当年咬的牙印已经褪得只剩一圈白痕,旁边还有几道新伤,大约是批折子时被纸割的。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他的手指合拢,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不知道萧璟玦这话里有多少是真心的,但她也不想去探究他有多少是真心的。
她只当他是表面上说的这个意思。
“马汐兰不能嫁顾一桓。”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她是你表妹,也不是因为她以前的那些过往。而是因为她先在我跟前说是要做你侧妃,然后在你那里碰了壁,接着她便转身去找了顾一桓。足可见,她并不是真心喜欢顾一桓,可顾一桓心思单纯,却已经对她动了情。若是真让他们成了亲,那顾一桓注定会受伤。顾一桓是我表哥,但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将来你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若是与他交恶,我觉得不划算。”
沈清辞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转了个弯,才说出口。
她没有特意强调要为她表哥着想,也没有趁机把马汐兰贬的一文不值。
她只是站在萧璟玦的角度,把这件事情分析了一遍。
她心里明白一个事实,顾一桓现在在京城已经颇有威望,萧璟玦现在确实离不开顾一桓。
听到沈清辞明确的反对这桩婚事,萧璟玦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其实萧璟玦觉得马汐兰嫁给顾一桓极好。
顾一桓不管是样貌,还是人品,都属于上乘。
但萧璟玦做为男人,他心里比沈清辞更清楚,马汐兰的那些过往,根本就没有哪个男人能真的不在乎。
就算是现在顾一桓脑袋一热,什么都答应了,可万一有那么一天,他与马汐兰有了矛盾,那马汐兰的那些过往,就会成为他心里难以跨越的鸿沟。
到那时,他们极有可能会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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