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在心上


萧璟玦看着沈清辞,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他的眉眼一下子舒展了许多。

“两年不见,你这算账的本事倒是更厉害了。那你打算怎么回绝?”

“顾表哥来问的是殿下,殿下怎么反到问起我来了?”沈清辞津了下鼻子,嗔道:“我只是把我的意思见说了,其他的事情就应该由太子来处理。”

“一桓今日跟我说话时态度极其诚恳,我怕直接回绝会伤了他的心。”萧璟玦是真有些为难,“而且我担心他会找上你。”

“你让他再等几天,外祖父应该要回来了。”沈清辞想了想,“我一会儿就给外祖父写封信,让他赶紧回来。外祖父的话他不敢不听,让他老人家出面拒了这门亲事,总比你直接拒绝要好。”

萧璟玦点了点头,让人摆膳。

吃完饭,他又去前院待了半宿,才回正院。

沈清辞都已经躺进被窝了,听说太子来了,忙又从床上起来,趿着鞋从内室出来,上前要帮萧璟玦更衣,被他给推回了内室。

“你穿那么少,小心着凉。”

沈清辞回了内室,坐在床上,心里有些发慌。

他这么晚来,来了就是更衣,这代表的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萧璟玦大大方方的上了床,然后搂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沈清辞的身子僵了一下,并没有将他推开,也没有像上回那样背对着他。她只是平躺着望着头顶的承尘,过了许久才开口。

“萧璟玦。”

“嗯?”

“你今天做得不错。”

萧璟玦翻身压在她身上,看着她水汪汪的杏眸,道:“那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赏你一百两银子?”沈清辞在黑暗里跟他耍着花枪。

“不够。”萧璟玦弯起嘴角,慢慢的俯身,亲在她微张的小嘴上。

已经两年不曾亲近的人,此时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很快便抱在了一起,颠鸾倒凤的折腾起来……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边帮萧璟玦更衣,边打着呵欠。

萧璟玦亲了亲她的脸,“我今天晚上可能回来的得晚点,乖乖的在家等我。”

“嗯。”沈清辞红着脸把他送出院门。

用过早膳,沈清辞让碧桃去传话,请顾一桓来太子府一趟。

顾一桓来得很快,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进了正院便朝沈清辞行了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昨日太子殿下已经跟我说了,这门亲事要问过太子妃的意思。”

他今日来便是想听听太子妃怎么说。

沈清辞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着官袍的下摆,指节都攥得发白。

她忽然有些不忍。

顾一桓这些年他一直把王老爷子当亲祖父敬着,把她当亲妹妹护着。

可是现在她明知道他喜欢马汐兰,却偏要出手斩断这份孽缘。

“表哥,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马汐兰不配。”

顾一桓攥着官袍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抬起眼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回声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可曾跟你说过以前的事?说她在宁古塔被流匪劫持,被逼着生了两个孩子。”

“她是被逼的。”顾一桓说起这个就咬紧了牙关。

“她是何时跟你说的?”沈清辞觉得事情不太妙,看样子马汐兰是又见过顾一桓,并跟他交待了一切。

“她说那些事时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她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人便是萧璟瑞,说她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她还说,她——”顾一桓停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说她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太子妃,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有误会,可她已经改了,她只是想要一个容身之处,你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泪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马汐兰把他骗得太深了。

她跟他说她是被逼的,他便信了。

她说她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他眼圈都是红的。

她每句话都戳在他最软的那根肋骨上,把他戳得鲜血淋漓还觉得她是真心。

她不能直接说马汐兰在骗你,她没有证据,说了只会让顾一桓觉得她容不下马汐兰。

她得换个方式。她放下茶盏,声音放得很轻。

“表哥,我问你一句话。她可曾跟你说过太子要把她嫁出去的事?”

“说过。她说太子哥哥想让她早些嫁人,可那些来求亲的她一个也看不上。她说她第一次在枣树下见到我便觉得亲切。”他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我也是。”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要嫁你。”

“她说她想有个家。”顾一桓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来找你之前,先去找了太子,求太子纳她为侧妃。”

顾一桓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她明明说她想嫁的人是我,她说——”

“她头天晚上先去找的太子,在太子书房里跪了小半个时辰,求太子给她个名分。太子没有答应,她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你。她说她不想嫁陌生人,是因为太子给她找的陌生人无论样貌,还是品阶都皆不如你,而你现在是太子的心腹,又是我的表兄,就算是以后对她有诸多不满,也不能把她的事情闹到明面上来,你不过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跳板。”

沈清辞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还是把该说的话全说了,“这些话你可以去问太子,也可以去问她本人。当然你也可以打定主意娶她,但妹妹劝你,最好还是再仔细地想想。”

顾一桓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从官袍上慢慢松开,垂在膝盖上微微发颤。

过了许久他才站起来,朝沈清辞拱了拱手。

“多谢妹妹告知。告辞了。”他转身便走,脚步有些踉跄,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告诉碧桃让铁梁安排人远远跟着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碧桃回来时说顾大人出了太子府便去了城东的马场,一个人骑了许久的马,天快黑了才回侯府。

沈清辞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让厨房给顾家送了些补品过去,什么也没多说。

有些刀只能让马汐兰自己捅,捅完了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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