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昭仪


苏全跟了太子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摸不准主子的心思了。

苏全不敢再问,小跑着跟上。

马汐兰在穆妃宫里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她每天都歪在榻上,偶尔头疼偶尔胸闷,总能找出充分的理由在宫里不回来。

苏若怡倒是待她极好,新衣裳新首饰流水似的往她屋里送,又亲自端了燕窝粥来喂她。

两人头挨着头说了许多悄悄话,说到动情处马汐兰便掉眼泪,说太子妃容不下她,太子也不肯护着她,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苏若怡拍着她的后背说莫怕,有皇上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两人姐妹情深,把旁边伺候的宫女都感动得直抹眼泪。

碧桃气呼呼的把马汐兰这几日的作派讲给沈清辞听,“你说她们怎么那么恶心?一个掉水里差点死了的人,和一个快要临盆的大肚婆,怎么还有力气在那惺惺作态?现在宫里都传开了,都以为是太子妃容不下她。”

沈清辞正在给子嫣做新鞋,笑道:“她们俩凑在一处倒是绝配,心眼不光长的歪,还多得都要蹦出来了。”

碧桃问道:“表姑娘也不想想,她还能总住在宫里不成?回来以后,还怎么面对您和太子?”

沈清辞低头继续纳鞋底,“她好不容易爬上去了,怎么会舍得再回来?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便有旨意下来了。”

碧桃脸上微慌,“皇上真的能因为她而责备您和太子吗?”

“你不懂。她要的不是责备。”

有些事越快,成的机率越高,拖久了反倒拖黄了。

而且苏若怡一旦生了,那她就未必还需要马汐兰来固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就能有消息。

她这话说完不到两天,宫里的旨意便到了。

不是封妃,是封昭仪。

马汐兰被皇上临幸了,封了昭仪,赐居瑶华宫。

消息传到太子府时萧璟玦正在书房里批折子。

苏全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进来禀报,小心翼翼地觑着太子的脸色。

萧璟玦把笔搁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知道了。”

苏全应了一声,躬着腰退到门口,又被叫住。

“让人把她在太子府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瑶华宫去。”

当天晚上萧璟玦回正院用膳时,把这事跟沈清辞说了。

早就已经得了消息的沈清辞,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道:“她也算是求仁得仁。”

萧璟玦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两分。

沈清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他夹了块红烧排骨。

他低头吃了,又给她夹了块清蒸鲈鱼。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然后他忽然开口。

“以后汐兰的事我不会再管了。她是好是歹都跟咱们无关。”

沈清辞“嗯”了一声,把他碗里还剩的半碗汤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喝点汤,要凉了。”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搁在桌上,看着她。

“我万万没有想到,汐兰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沈清辞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别人强迫不了。”

萧璟玦叹了口气,又道:“我今日去宫里,从乾清宫出来时碰到个小太监,请我去瑶华宫。我没去。”

沈清辞知道他话这意思,是想告诉自己,他真的不再管马汐兰。

可沈清辞心里知道,她父亲也总是这么说,可没有一次真的信守承诺。

又过了一日,马汐兰被封昭仪的消息在京城里传开了。

有人说是皇上看中了她那张与先皇后相似的脸,有人说是太子为了固宠把表妹送进了宫。

沈清辞则让人传出去,马家姑娘在御花园落水那日穿了件淡紫色的褙子,跟当年先皇后穿的粉紫色一模一样,而且那么冷的天,皇上怎么就那么巧的去了御花园,穆妃又为什么会对马姑娘一见如故?

事情传的模棱两可,真真假假,由着听的人去脑补。

这京里聪明人多着呢,只要这些事一传出去,不光马汐兰,就是穆妃苏若怡也别想轻易的全身而退。

想往她和太子身上泼脏水,那就索性一起泼,谁都别想干净。

王老爷子刚从苏州回来,在路上就已经听闻了马汐兰进宫一事。

他索性便不急着回京了,先去了别的地方一趟,才回的京城。

他刚下马车,铁柱就按照沈清辞的吩咐,迎上来把这几日京城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谁家要是娶了这个女人,能被折腾死。”

他先去看了王氏,又抱了会沈清毅和王子嫣。

王子嫣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问:“曾外祖父给嫣儿带糖人了吗?”

“带了带了。”王老爷子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苏州带回来的松仁粽子糖,“糖人在盒子里装着,一会儿就拿来。”

子嫣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清毅也凑过来伸手,王老爷子也拿了一块放进他的嘴里,“外面的马车上还有许多,一会儿让你母亲给你们分。”

沈清毅跟王子嫣一起跳着脚欢呼,把王老爷子看的胡子直翘,“这两个小皮猴子,看着怎么又长高了不少。”

当天下午沈清辞便带着碧桃回了侯府。

王老爷子在书房里等她,看见她进来便开门见山。

“马汐兰的事情太子怎么说?”

“他说以后她的事他不会再管了。”

“那子嫣的事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还想再等等。马汐兰虽然搬出了太子府,可她现在在宫里是昭仪。苏若怡还在贵妃的位子上坐着,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这两个人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敢让子嫣暴露。而且,我也怕太子跟我父亲一样,只是嘴上说不管。”

王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书院第一批学生已经考中了秀才,港口那边大船开春就下水试航,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咱们要是得了空,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看看。”

沈清辞笑着应了。

她也很好奇是多大的船,可以在海上航行几十天。

王老爷子想了想,又道:“我前天得到消息,说有人在沧州看到了萧璟瑞,我昨天去了一趟,让人在整个城里查了一天,都没找到他的踪影……我怕他已经回了京城。”

“他若是回了京城,就不能再动他。”沈清辞压低声音道:“皇上一直都在暗中让人寻他。在京城若是动他,很容易被皇上的人发现。”

王老爷子点了下头,“我已经让人在京城外的各条路上搜寻,若是发现他,直接把他给……”

王老爷子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永绝后患。”

沈清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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