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换了,不给面不行
太子府正院,晚膳以后,沈清辞给碧桃一个眼色,让她把所有人都带了出去。
萧璟玦用手捏碎核桃,给她剥核桃仁。
“多吃点这个补脑。”
他把核桃仁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她面前,拿帕子擦了擦手,“明天是正月十五,咱们晚上一起看花灯?”
“好啊。”沈清辞吃了个核桃仁,忽然问道:“翠月,怎么样了?”
萧璟玦怔了一下,道:“翠月七个月时在宫里摔了一跤。那天刚下过雨,她非要去给太后请安,走到寿安宫门口的台阶上滑了一跤,抬回去当天夜里便发动了。孩子生下来时脸都是紫的,接生的嬷嬷说脐带缠了脖子。翠月没挺过天亮,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沈清辞端着茶盏沉默了许久。
翠月跟马汐兰和苏若怡不同,她只是个被推到棋盘上的小卒子,从头到尾都不是自愿的。
前世她替继皇后和三皇子给太子下了毒,这一世她替马汐兰给太子下套,两辈子都被人当刀使,也都没落得好下场。
她把翠月从太子府接到正院后罩房,既是想要抓住指使她的人,其实也是想着至少保她一条命。
如今连人带孩子就这么都没了。
“那台阶上可有人做过手脚?”
“没有。”萧璟玦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听说,那天晚上皇上身边的蔡嬷嬷去看过她,然后她才要去看的太后。太后把她身边伺候的人全带到慎刑司审了一遍,没审出什么来。两个时辰后,太后说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看来太后是查出来什么了,但没法处置,只能作罢。
而太后不能处置的人,只有皇上。
皇上十有八九是不想翠月肚子里的孩子占了皇长孙的位置。
没过两日,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瑶华宫的一个小太监,说昭仪娘娘想请太子妃进宫说会话。
沈清辞歪在炕上,连身都没起,只让碧桃去回话,“说我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昭仪娘娘,改日再去。”
那小太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碧桃回来时小声问道:“您说这昭仪娘娘又想干什么?”
“她找我能干什么?无非是想在我面前显摆显摆她现在是皇上的女人了,让我以后见着她得客气些。我不去,她便只能在自己宫里憋着。”沈清辞坐起来,拿起给女儿做的小鞋子,看了看,在鞋面的花蕊中间钉了颗珍珠。
碧桃笑着说道:“这回她可没办法跟太子告状了。”
沈清辞则是叹了口气,“人家这回也未必稀罕跟太子告状了。”
她心里清楚,马汐兰现在的靠山已经换成了皇上,她若是想告状,也是找皇上告。
马汐兰坐在瑶华宫里,听完小太监的回话,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了个干净。
沈清辞不肯来?
她这是想跟自己彻底断了关系,想告诉所有人,他们太子府不认同她入宫为妃的举动吗?
“再去请,就说我得知太子妃身体不适,很担心,请太子妃务必来宫里一见。”
她让人去请了三次,沈清辞三次都称病。
马汐兰冷笑,沈清辞这是打定主意不给她台阶下。
当天傍晚皇上翻了瑶华宫的牌子。
马汐兰跪在皇上面前,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滴在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颤意,哀哀戚戚地说道:“臣妾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娘娘心里在怪臣妾。怪臣妾不该留在宫里,怪臣妾没有听从他们的安排嫁给勋贵世家子弟。可臣妾也没想到,会对陛下一见倾心,这也不是臣妾能控制得了的呀。现在太子妃娘娘执意不肯见臣妾,臣妾心里实在难受。臣妾现在只有太子和太子妃两个亲人,若是他们不能接受臣妾,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和太子妃不肯接受马汐兰现在的身份,那就是不接受他这个皇上纳了马汐兰的事实。
他把马汐兰从地上扶起来,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道:“朕明日便让他们进宫来,把话说开便好,你是朕的昭仪,谁敢怪你,那就是在怪朕!”
第二日一早,圣旨便到了太子府。
圣旨宣太子和太子妃即刻进宫。
萧璟玦接完旨,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正站在廊下逗机灵鬼,手里拿着根细竹签挑鸟架上的小米粒。
机灵鬼歪头看着她,脆生生地喊着“姑娘真美”“姑娘真俊”。
萧璟玦被逗乐了,笑道:“这小东西从哪弄来的?明天再买两只,让他们一起说话,到是能挺热闹。”
“它一个就能从早说到晚。要是再有几只,它们都能吵起来。”沈清辞也不由的笑了,“到时能吵的你脑仁疼。”
“那还是别要了。”萧璟玦整理了下衣襟,道:“我自己进宫吧,你不用去了。”
“人家都告到了御前,我再不去便是不识抬举了。”沈清辞把竹签搁下,理了理裙摆,朝萧璟玦伸出手,“咱们一起去吧。”
萧璟玦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向府门,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往宫里驶去,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萧璟玦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一会儿,“在笑什么呢?”
沈清辞睁开眼睛,“我在想等会见了马汐兰,是叫她马昭仪还是叫她汐兰妹妹,叫昭仪显得生分,叫妹妹似乎辈份上又不太对,而且听说她现在很得宠,别再认为咱们高攀。”
萧璟玦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到了乾清宫,皇上坐在上首,马汐兰站在皇上身侧,穿了件鹅黄色宫装,发间簪着两支赤金步摇,整个人打扮得比在太子府时华丽了不少,看着倒真像是换了个人。
她看见沈清辞和萧璟玦进来,先是朝萧璟玦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沈清辞,眼眶微红,往前迎了两步。
“嫂嫂,汐兰让人去请了你好几回,你都不肯来。汐兰还以为嫂嫂不肯原谅汐兰了。”
沈清辞端端正正地给皇上行了跪拜大礼,站起来才转向马汐兰,语气温和:“马昭仪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前几日着了凉,怕过了病气给昭仪。你如今是皇上的昭仪,身子金贵,我哪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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