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找抽
七皇子满月那天,皇上在宫里设了宴,宴请京中三品以上的各府女眷。
沈清辞作为太子妃自然要出席。
她穿了件玫瑰紫撒花褙子,发间簪着一套珍珠头面,整个人端庄华贵,往殿里一站便压了在场所有女眷一头。
宴席过半,穆妃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了片刻,嘴角挂着笑,“太子妃娘娘真是好气色。说起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成婚也有两年多了,怎么一直没有好消息?太子的子嗣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皇上可是日盼夜盼的惦记着呢。”
马汐兰在旁边帮腔,用帕子掩着嘴轻笑:“穆妃说的是呢。太子殿下膝下至今空虚,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不过太子府里,一直都是太子妃娘娘独宠,就是两个侧妃也基本上见不着太子的面。”
说着转向太后,“臣妾斗胆说一句,太子的后院该再添几个可心的人才是,也好为太子妃娘娘分忧,更好的为皇家延绵子嗣。”
太后是皇上的嫡母,虽然皇上一直都很尊重她,她却并不插手皇上的前朝和后宫之事。
但太后在后宫待了大半辈子,一打眼就知道哪个女人都是安的什么心思。
所以她素来不喜穆妃和马汐兰,但也不打压她们,免得招皇上不喜。
太后端着茶盏没有接话,淡淡地睨了她们一眼,“太子和太子妃自有打算,旁人就不必操心了。”
马汐兰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沈清辞从头到尾没有动怒,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
第二天一早,太子刚离开,她就让碧桃去跟铁梁吩咐几句话。
八日后,两个从苏州来的瘦马,用当年苏若怡一样的法子,顶了别人家的缺,被送进了宫。
她们是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叫素月,一个叫流云,两人生得如花似玉,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皇上在御花园里偶遇了这对姐妹花,当即便看直了眼。
消息传到太子府,说皇上新得了一对美人,龙颜大悦。
沈清辞挑起了唇角。
又过了两日,沈清辞进宫给太后请安。
从寿安宫出来时路过御花园,迎面遇上了苏若怡。
苏若怡穿了一身湖蓝色宫装,抱着襁褓里的七皇子,身边跟着两个奶娘四个宫女,排场比从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可她的脸色却并不好,眼底一片青灰,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显然是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沈清辞站在梅花树下看着她慢慢走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听闻穆妃近日夜不能寐,可是宫里添了新人,太过热闹,吵到穆妃休息了?穆妃不是一直都很得圣宠吗?难道还管不了新人?”
苏若怡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皇上有了新宠的事情,宫内外皆知。
沈清辞这是故意用话来嘲讽她。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说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穆妃。我父亲近来手头不宽裕,他那点私房银子都拿去给婉姐儿置办嫁妆了,如今可是一分银子都不敢乱花。我听他跟我母亲说,别的不相干的人,休想再花他一两银子。”
苏若怡目露狰狞之色。
她现在虽然生了皇子,得了不少赏赐,但那结物件都是死物,不能当银子花。
她想要在宫里过的舒坦,就离不开源源不断的银子。
可是她给她舅舅去了四封信,她舅舅别说银子,连信都没给她回一封。
原来是都拿去给那个庶女置办嫁妆了。
那个死丫头才多大,着什么急?
而且一个庶女,一百两银子就够打发的了,还要置办什么嫁妆?
“穆妃久居深宫,或许不知,清婉妹妹已经记在了我母亲名下,是侯府正经的嫡二小姐,她的嫁妆不能太寒酸,怎么着也得一万两银子做陪嫁……”
苏若怡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她把襁褓往奶娘怀里一塞,让她退远点,然后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得意。沈清婉就算是记在嫡母名下,她也是一个低贱的庶女!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她也配?当初我娘——”
“你娘?”沈清辞截断她的话,微微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娘是北狄的果亲王妃,跟我们侯府有什么关系?本宫猜,你娘应该不是庶女,可那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一点银子都没给你,不过你娘胆子也挺大,还想在京城招摇撞骗,只可惜没有人上她的当。”
苏若怡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北狄郡主,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跟沈家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清辞故意气她,“我母亲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她不光给清婉备了一万两压箱银子,外祖父给了三个庄子两间铺子,我添了些首饰头面,拢共算下来能有三万两出头。父亲还觉得不够,说婉姐儿乖巧懂事,理应再多添些。”
她把“父亲”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品一块嚼不烂的骨头,“说起来我父亲从前最疼的便是若怡表姐,每回得了好东西都是头一个往她院里送。可惜我那表姐命薄,早早地就没了,父亲把对若怡表姐的那些疼惜便全给了婉姐儿,我那苦命的若怡表姐,活着无父母疼爱,死了连个正经祭拜的人都没有,我听说这样的人,死了都得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投胎,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了那份苦。”
苏若怡的眼眶被气得通红。
沈清辞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理了理袖口那朵金线牡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穆妃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啊?穆妃可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别以为掉了几胎,还能平安产子,便以为自己的身子就真的好了,有的病当时不犯,过一阵儿也会慢慢的找上你。”沈清辞压低声音又道:“还有,宫里的太医可都厉害得很,一把脉就知道女人之前掉过几胎,穆妃自己可得多注意点,别跟太医说穿帮了。”
她说完朝苏若怡微微一笑。
苏若怡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扶着碧桃的手沿着宫道渐渐走远。
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可除了恨,她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皇上也不怎么去看她了,她舅舅也不帮她了,她还能怎么办?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挺直脊背沿着宫道往回走,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挂着,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真正的快意。
苏若怡和马汐兰以为成了皇上的人,有皇上的恩宠,自己对她们就得毕恭毕敬?
那她们就大错特错,现在这皇宫里没了皇后,能越过她的,只有太后,她们在自己面前不伏小做低,便已经是自己的仁慈了,竟然还敢一再挑衅,真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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