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跟萧璟瑞没有发生过任何逾矩之事
沈清辞身后跟着萧璟玦,再往后,还有两个面色冷肃的暗卫。
“三殿下,别来无恙啊。”沈清辞在门口站定,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要送走的那两个孩子,我已经让人接过来了。东大街崔寡妇家门口,方才停了一辆青帷马车,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正在门口哭呢,引了不少街坊来看。三殿下不会不知道吧?”
萧璟瑞脸白如纸,死死盯着她。
萧璟玦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风:“父皇已经下旨围楼了。三弟,随我去见父皇吧。”
萧璟瑞一步步后退,背抵在栏杆上。
楼下街上,铁甲碰撞之声由远及近。
“你知道吗,我那两个儿子,最大的那个,长得极像父皇。”
沈清辞眼都没眨:“像不像父皇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清楚,今晚过后,你的两个儿子,便会有新的父母。”
萧璟瑞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又尖又刺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边笑边道:“沈清辞,你果然没有变。当年你不肯跟我,我便猜着你会对我赶尽杀绝。枉念我对你的情意。我一直到现在还记得你在我……”
沈清辞脸色一变,上前几步,用力的扇了他两巴掌,厉声喝道:“萧璟瑞,你真无耻!死到临头,还想给别人泼脏水!”
萧璟玦暗暗地看了眼沈清辞,上前一把抓住萧璟瑞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甩给暗卫。
萧璟瑞被押出去时,两条腿还在乱蹬,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沈清辞!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
沈清辞站在楼梯口,没回头,只轻声问萧璟玦:“你信吗,他刚才说的话?”
萧璟玦却好似并不知道她问的是哪句,只是应付的“嗯”了一声,替她把斗篷的兜帽拢好,“他之所以要把两个孩子接进京,可能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大长得极像父皇。”
沈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先行下了楼。
楼下,禁军已把得月楼围得铁桶一般。
宋卫亲自站在门口,见太子和太子妃出来,躬身行了个礼。
沈清辞望着远处被押上马车的萧璟瑞,慢慢吐出一口白气。
她筹谋两世,等的便是这一刻。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眉梢,也落在押送萧璟瑞那辆马车的车顶上。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萧璟玦扶着沈清辞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他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半晌才道:“他刚才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知道萧璟玦说的是哪句。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和萧璟瑞在一起过,那是前世的事情,跟这一世的她无关。
沈清辞回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今生跟萧璟瑞没有发生过任何逾矩之事。”
“我知道。”萧璟玦把她搂在怀里,“他现在就跟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人,咱们若是真将他的话往心里去,那就是正如了他的意。”
“当年他就到处胡说,如今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攀咬我,真恨不得把他打死!”
萧璟玦没再说什么。
他伸臂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那两个孩子,”沈清辞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萧璟玦沉默片刻:“先安置在庄子上。等风头过了,给他们寻个正经人家养着。”
“马汐兰会善罢甘休吗?”
“她若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现在跳出来认孩子,只会连她自己一块儿拖下水。”萧璟玦声音很淡,“她不蠢。”
沈清辞撇了下嘴,他现在总算是认清了马汐兰。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拐进太子府所在的巷口,门房迎出来把车停稳。
萧璟玦先下去,又转身扶她。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人的发顶和肩头。
沈清辞踩在雪地上,忽然回头看向皇宫的方向,“你说,父皇会怎么处置他?”
“最轻也是终身圈禁。”萧璟玦推开正院的门,让热气扑出来,“他错在不该回来。更不该回来之后,还敢伸手碰朝政。”
“若只是圈禁,马汐兰和苏若怡会找机会保他吗?”
“他一个废子,保他有何用?况且马汐兰和苏若怡联手做局,刚让丽妃禁了足,这个节骨眼上,她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萧璟玦解下她肩上的斗篷,交给迎上来的碧桃,“你这些天也累坏了,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歇一觉。”
沈清辞点了点头,由丫鬟伺候着去沐浴更衣。
等她从净房出来,萧璟玦已经换了寝衣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没落在书上。
她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想你了。”
沈清辞趴在他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等过完年,咱们去皇陵上柱香吧。”
萧璟玦低头看她:“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母后一声,你过得不坏。”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
有些话,她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前世的种种曾经压得她时常喘不上来气。
可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却并没有多高兴。
也许萧璟瑞那句说了半截的话,对她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萧璟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温柔,“睡吧。”
窗外落雪无声,屋里的炭火偶尔炸开一星细小的火花。
沈清辞闭着眼,在心里盘算着,等萧璟瑞的案子结了,等京城这阵风过了,她再找一个最稳妥的时机,把该说的都告诉他。
此时的养心殿,灯火通明。
萧璟瑞被带进御书房时,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皇上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串碧玉念珠,没叫他起。
皇上开口第一句便问:“你母亲跟你舅舅做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萧璟瑞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皇上的靴尖已经踹到了他心口上。
“这还用想!?”皇上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把他踹得整个人往后仰翻,后脑勺磕在殿柱上,闷响一声。
萧璟瑞爬起来忙道:“儿臣不知……”
“你不知道?你是个傻子吗?你母亲跟你舅舅天天在凤仪宫密谋,你会不知道?是朕装作你不知道!你这个孽子,还真以为朕聋了瞎了!”皇上越说越气,又连着踢了好几脚,专往他肩上背上招呼。
萧璟瑞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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