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婚事
皇上踢累了,回身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两口,指着他骂:“现在外头那些流言又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
萧璟瑞爬正了身子,重新跪好,哑着嗓子道:“儿臣……儿臣不知外头传了什么。只是儿臣有一事正要禀报父皇。儿臣已有两个儿子,是儿臣与忠勤伯长女所生。儿臣想把她们母子接回京来,给孩子们一个正经名分……”
话没说完,一只茶盏便擦着他额角飞了过去,碎在身后一丈远的青砖上。
“你还想撒谎!你与忠勤伯长女所生?”皇上怒极反笑,“你回京几日,连忠勤伯的门都没进过,就敢用人家长女的名声?你给了他什么好处?是许了人家皇后之位,还是保他全家性命?你当朕不知道你那些破事!”
萧璟瑞猛地抬头:“父皇!儿臣说的句句属实啊!”
“属实?”皇上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那份密报摔在他脸上,“你让崔氏那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住在东大街,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你每月让赵长庚给她送银子。外头都说你三殿下子嗣兴旺,跟个寡妇生了一对野种。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属实!”
萧璟瑞捡起密报,看着上头一行行字,脸色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这密报上写的没一句是真的,可是皇上的密报何时出过错?
他张了张嘴,还想分辩,但却不知该怎么辩。
总不能说这两个孩子是马汐兰所生吧?
他若是真说了那话,那他就是必死无疑。
皇上已经站起来了。
“你从小学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看看你这些年做的事,一条条一件件,哪样冤了你?你母亲要反,你舅舅要反,你在外头跟寡妇生孩子,回京了还私会大臣,拉帮结派,朕看你也是长了反心!”
萧璟瑞膝行两步,抱住皇上的腿:“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太想回到父皇身边,才会……才会做了糊涂事……”
“你想回来?你是想回来接朕的位子!”皇上一脚把他蹬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宋卫,把他送回三皇子府。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谁也不许去探视。谁要替他说情,就到三皇子府外给朕跪着。”
宋卫上前,把瘫软在地的萧璟瑞半拖半架着带出了御书房。
沈清辞在太子府里坐立难安。
大清早的,萧璟玦还没起来呢,宫里便来人把他给叫走了。
萧璟瑞临走前捏了捏她的手,说没事,一切有他。
沈清辞点头,不放心的叮嘱道:“一切小心。”
她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可院门一合上,她整个人便软在了圈椅里。
萧璟瑞昨天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细刺,不偏不倚地卡在她喉咙口。
她为了不让他继续说,几乎是扑过去扇他耳光的,手现在还隐隐发麻。
她知道她当时有些慌了,怕他会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急着将他打断。
可萧璟玦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有发现她的心虚。
可她当时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个疯子,他分明是要把上辈子的事搬到这辈子来说。
他不要脸,她还要。
若是他真说出什么关于她私密的事情,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碧桃进来换了回热茶,又悄悄退出去。
沈清辞捧着茶盏,一口没喝,盯着窗户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才传来脚步声。
她忙站起身,还没出屋门,萧璟玦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带进一身寒气,耳朵冻得发红,见她要说话,先伸手挡了挡:“让我先暖和暖和。”
碧桃递上热帕子,又端了姜汤。
沈清辞亲手接过去,看着他喝下,才问:“怎么样?”
萧璟玦喝完姜汤,长出口气,说:“父皇没杀他。把他送回了三皇子府。圈禁,没有明旨,但里里外外都是禁军。”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但指尖却还在轻颤。
她低声重复:“圈禁。”
萧璟玦以为她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伸手揽着她的肩膀,道:“你别急。父皇今日在御书房,将他好一顿打。幸亏咱们先一步把谣言散了出去,否则的话,今天还真就不好收场了。他到是挺能想,竟然说两个儿子是他跟忠勤伯长女所生。那忠勤伯的长女在五六年前,曾跟她表哥有染,事情败露后,她表哥娶了家里以前订下的未婚妻,忠勤伯长女却被退了亲,忠勤伯将其长女一直关在庄子上。萧璟瑞说她,还正好在时间上能对得上。”
沈清辞抬眼:“父皇对他太过仁慈。”
萧璟玦道:“父皇一共有七个儿子,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五个,老二是个散人,凡事不急不抢,天天花天酒地,老四身体不好常年住在寺院,老五和老六都先后夭折,老七才刚出生几个月,一共就这么几个儿子,父皇自然是舍不得斩杀。不过,你放心,父皇也决计不会再信他了。”
沈清辞没说话。
萧璟玦低头看她:“你脸色不好。不会是还在想他那些疯话吧?”
她勉强笑了一下:“只是觉得,这样的人还留着,早晚是祸害。”
萧璟玦说:“先让他关着。等风头过去,我再找机会处理他。”
沈清辞点头。
有些话她不方便问得太深。
她只庆幸萧璟瑞那半截话没被萧璟玦听清,也没传到皇上耳朵里。
否则今晚她就不必坐在这儿了。
次日,沈清辞回了侯府。
王老爷子正带着子嫣在花厅里剥橘子。
小丫头一看见她便丢了橘子皮,举着黏糊糊的小手扑过来。
沈清辞忙拿着帕子把她的小手擦干净,然后抱起她,坐在王老爷子旁边。
王老爷子在旁边笑得胡子直颤,说:“这丫头跟你小时候一样,见着母亲便不要旁人。”
“我看她现在到是越来越粘着您了。”沈清辞逗了会女儿,便见沈清婉从外面进来。
王子嫣忙从沈清辞的怀里跳下来跑向沈清婉,“小姨姨,是不是要教嫣儿识字了呀?”
沈清婉先给沈清辞请了安,才拉着她的手去里屋。
“婉儿每日上午都教嫣儿半个时辰识字。”王老爷子低声道:“也不知道婉儿用了什么法子,现在嫣儿最怕的就是她。”
“孩子总得有个怕的,要不不好管了。”沈清辞低声道。
“我可没见你小时候怕过谁。”王老爷子笑道。
“我小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惯着。”沈清辞提起了顾一桓的亲事,“我觉得李嘉乐那姑娘不错,太子觉得李家家风很好,李大人为官清正。”
王老爷子一听沈清辞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都极其信任外孙女,便道:“一桓的婚事,他父母写信说了,全权交给我帮他拿主意。他父母已经起程回苏州了,准备在老家养老,不再进京。”
沈清辞问:“那您觉得这婚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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