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美一的牢骚
“妈，我们公司的人我都还没认全呢，是办公室的都买，还是只买我认识的？”
“我老板说，要价格合适，有纪念意义，那肯定不能是吃的了，吃完了还纪念什么。我喜欢冰箱贴，你说贴在冰箱上天天见着，也蛮有纪念意义吧？但我已经上班的同学说，那太廉价了，显得小气还显得孩子气。”
“唉呀妈妈，你说上班做事帮公司赚钱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些那些的人情世故啊，还有啊，我老板说的话，我好多时候都听不懂。”
韩美一趁着爸爸上夜班，下班后去超市买了些海鲜和肉送到爸妈的出租屋里，看到妈妈的白头发比两个月前有光泽多了，心情也变得很好，和妈妈聊起公司的事，平时伪装的成熟感、精英感，一下子全丢了。
一通输出，全是对工作的不理解。
“妈妈你知道吗，原本我还有一笔翻译费的，老板说为我的语言能力付酬了，所有语言能力为公司带来的收益，都归公司所有。”
“这理论很奇葩耶，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也不能为了一笔翻译费，把工作搞丢了。”
妈妈转过身看着她，一脸无可奈何又宠爱的笑：“我说美一，你多久没说过话了，从进屋到现在嘴都没停过。”
“哎呀妈妈，人家在公司要装大人嘛，不能随便说话。”韩美一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妈妈说道：“说完了，舒服了。”
“你这孩子……”妈妈捏捏她的脸，眼圈有些发红。
“哎呀妈妈，我发现你这套香奈尔的裙子我能穿。”韩美一拉开妈妈用旧床单改的帘子，里面还是那几个铁架子，不过已经把锈处理掉了，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工业风。韩美一觉得妈妈的品味真是很好。
“一套你都拿去，衣服配条学生款的百褶裙，就适合你这种才上班的小姑娘，镇得住场子、又不显老气。裙子你配一件简单的白T就很好看了，不常穿这个牌子的人，也看不出来。现在X宝上的仿款多得不得了。不会被同事说你衣服太大牌。”妈妈立刻把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仔细叠好后，帮她装进包里。
“我这是又来打劫了。”韩美一笑嘻嘻地说道：“那我爸要是问起呢？”
“我的天，你爸可从来不晓得我有什么衣服……”妈妈连连摆手，从冰箱里拿了用保温袋装的、两小时前才卤好的牛肉菜递给她：“我按你每餐要吃的量分装好了，你回去都放在冷冻室，要吃就拿一小袋出来。”
“谢谢妈妈。”韩美一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笑容。
“翻译费不给就不给吧。”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我们美一以前什么时候把这几百块钱放在眼里了？”
“要是真的能穿越回去就好了，再不乱花钱，把钱都存着。”韩美一恨恨地说道。
“你上班上傻了吧？要是能穿越回去，就不让你爸签那个倒霉的担保书了。”妈妈伸手在她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笑话她变傻了。
“倒也是。”韩美一挠了挠头，讪讪说道。
“同事礼物的事，你已经认识的同事呢，给每个人单独买一件，最好让人一看就想到伦敦，这样既有品味又符合你老板说的有纪念意义，像Burberry的小丝巾和袖扣就很好，不过有些贵，我们现在也买不起，我就是举个例子，你再去折扣店找找其它的。”
妈妈帮她把包装好后，拎着包送她出门，边走边继续说道：
“还有不认识的那些同事，你就买有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呀、糖果呀，就都行，让前台帮你分一下就好，反正你年纪小，也不要太周全，太周全了人家反而觉得你这人心思深，不喜欢和你打交道。”
“对了，你刚才和我说，在公司要装成熟，上班当然要成熟的，但也不能太成熟过了，你才二十出头，才出校门，有些时候还是要有些新人的萌蠢和天真，人总要有些弱点才能让别人在你面前有优越感，才会愿意和你交往。才出校门、不懂人情世故，就是你的弱点。”
“啊……妈妈你好厉害呀，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要好好琢磨琢磨。”韩美一/一阵猛地点头。
“你别拍妈妈马屁，妈妈也只是说说，现在的职场和妈妈年轻的时候已经不同了，也不晓得这些道理有没有用。”
妈妈担忧地看着韩美一，想了想还是又交代说道：
“你去伦敦不能和小舒住在一起啊。按说你们都独立、我也不用管你们，但是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没意见，他家里也不一定同意。还是要再看看，啊？”
“……我知道，和他说过了，他去同学处挤挤，我住他的公寓，元宝在他公寓，我主要要陪元宝。”韩美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缓缓低下头。
她和妈妈一样，对和綦舒予之间的未来完全没有把握。
“你老板给你的红包，应该是够买返程票了。飞过去的机票钱，你还是要给小綦。你爸爸给我的生活费，我偷偷存了一些，也不敢存银行，就是现金，在你包的最里层，你回家记得拿出来。”妈妈凑到韩美一耳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妈？”韩美一吓了一跳：她爸妈是有强制还款令在身上的，工作收入扣除正常偏低的生活支出，其它的钱都要还到法院指定帐户。
所以她每个月给爸妈的钱也是现金，这部分不属于执行款。
“唉，人总有个急用的时候，我就是存着救急的，像你这次去伦敦。你不想小綦为你卖项目，这机票钱也就不能要人家的了。”妈妈轻声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的钱也是够的。”
“不过妈妈，我还是先收着，你千万注意些，给法院申报的收支，帐要对得上。”
韩美一连声交代妈妈。
她现在虽然已经是谎话连篇，连对妈妈也没有说要去伦敦的真实目的，但在法律面前，她还是胆子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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