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凌晨四点的金融城

韩美一回到出租屋就给席琳发了条消息，把公司送礼的需求和她的预算告诉了席麻，让她帮自己留意一下。

为什么找席琳，她有自己的道理：席琳要通过打造人设在职场中脱颖而出，那么她就懂得打造人设的人每一次亮相都是对人设的强化，所以她知道什么礼物适合她。

“收到，我帮你留意，希望能找到几款供你选择。”席琳很快回了消息过来，还发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发张美照给我。”韩美一心思微动，立刻说道。

“要公司背景吗？”果然，席琳并不认为她只是想她了，要张照片以慰思念。

“我要吐槽一下你，不是什么金融精英，是金融牛马。要环境、但不要LOGO。”韩美一的要求很仔细，就像平时给大模型下指令一样。

“OK，明白，我找找，你等着收。”席琳秒懂韩美一，她就是想营造出我有一个在顶级金融公司上班的朋友的感觉，做出那种隐蔽的炫耀感。

席琳的照片是在十分钟之后发过来的，一张穿着便装、挽着丸子头坐在公寓的电脑前，面前是一台曲面台机显示屏、左手边还有个小的IPAD、IPAD旁边放着一杯咖啡；右手放在鼠标上，而右手边还放着一个能计算函数的计算器。

通过窗外街道的灯光，能大致判断出时间不是在深夜、就是在凌晨。

“Good!”韩美一在收到照片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席琳真是太懂她要什么了。

“金融牛马常觉得凌晨四点的City  of  London（金融城）很有魅力。”韩美一给照片配上一句带着隐约酸意的反讽发在小X书上，设了好友可见。

这个好友，就是周到、人事李经理，然后就是席琳自己。

她知道，未来席琳要把她帐号的内容曝光给团队的时候，这些，都会成为她的加分项。

*

出发前一周的时间，韩美一打算每天去工厂缠着王志，把他说的那些数据给弄清楚，然后找最有可能被批复方向去申报。

当然，她从周到说的给同事带有意义的纪念品这件事上悟出了些道理，在和同事打交道的时候，通过小礼品释放出来的善意，大部分人都会接受。

所以她今天第一天来工厂，给王志带了两盒进口黑巧克力，是上次綦舒予回来的时候带的。不仅不花钱，还是绝对英国原产，包装上不会有代购或者国内代理贴的中文标识。虽然价格不高，但看起来也还是有档次、有诚意的。

“王工，给你家小妹妹吃，一天一颗，不担心蛀牙。”韩美一将牛皮纸袋装的两罐巧克力放在王志的办公桌上，脸上笑容可鞠的样子，比跟在周到身边的时候可爱多了。

而且她今天穿牛仔裤白衬衣，看起来也就是个在校大学生的样子，没有做为周到助理的架子、也不是别人嘴中那个拒了高盛OFFER回国的傲气女精英。

王志感觉到她隐约有些讨好的意味。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嘴上说这些海归是拿父母的钱出去渡金，并没有真本事，但心里还是有种不愿意承认的羡慕，觉得他们和自己不在一个阶层上。

而被这类人讨好，就好像连带着自己也上了档次一样。

当然，他绝不承认。

“谢谢。”王志点头，没去看那巧克力，只是笑着问她：“我有的数据可都已经给你了，你现在就算把我这里挖地三尺，也没有新数据给你。”

“那些数据可帮了我的大忙，周总给我提前转正了。”韩美一笑眯眯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是说今天心情这么好。”王志笑着点头，知道自己刚才是误会她了，她送这巧克力不是什么小姑娘对老同事的讨好，而是因为提前转正的感谢。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但也知道这种利益互换的关系更牢靠，当下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两盒巧克力。

后面几天韩美一把办公地点搬到了王志办公室，第一天她把所有数据按申报的项目做了分类，然后让王志帮她判断分类对不对，再把王志的判断和大模型的判断做对比，有不同的地方就重新再问、再理解、再归类，一天下来，是把分类搞清楚了。

接下来几天她就跟着王志泡车间，她也不知道泡车间能拿到什么信息，但总觉得弄清楚了生产的每一步，在解释那些数据、做比对说明他们就是环保的时候，心里才更有底一些。

就算是吹牛，也要七分真三分假的去吹……不，现在是三分真七分假，但那三分真她总还是要搞清楚的。

所以最后在离开车间的时候，她不敢说就懂了生产是怎么回事，但她已经能写出整个生产流程：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哪一步会用到什么材料，会得到什么产品、会排放多少废气、生产风险在哪里。

不管懂不懂，这种扫描似的全记录，是她这种外行复刻生产流程最好的方法。

“谢谢王工，我差不多也有几分了解了。”韩美一背着双肩包，包着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工作成工，和王志说在车间的工作暂时结束。

“小韩啊，我还是佩服你们这种年轻人。”王工伸手与她握了一下后，叹息着说道：“到底是读过书的，脑子灵。没学过的东西，三两天就能弄清楚。”

“也没有弄很清楚，让我去车间上两天班，我肯定做不来。”韩美一笑着说道：“但是做申报的话，应该是够用了。”

“肯定够用。”王志微微笑笑，话中有话，但不知道老板对这个这个漂亮的小助理到底有几分信任，有些话也就没说，只叮嘱她说：“我给你的那些数据，是我为了调参数自己私下记录的，公司没有数据台帐，要是有人问起……嗯，包括老板问起，你就说是这几天在我这里蹲现场，临时记的。”

“临时记的是短期数据，恐怕不会给我们过。”韩美一说。

“申报的时候没人管你是不是临时数据，有人来核实的时候，需要解释才说。那时候我们在现场可以复刻出来，就没问题。”王志解释说道。

“……好，我懂了，王工放心。”韩美一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后，爽快的应了下来。

她想起出差返程的时候，周到说过那些数据会有检查风险，所以他是当作公司没数据的。至于王志说的私记数据，到底是真私记、还是他和老板之间默契的私记，可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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