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学妹的动作很标准

韩美一心里有股怒气直往上冲，握在周到椅背上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手指都要戳进木头里。

“金局，这是餐单，您先有没有要调整的？”刚坐下来的周一文，正拿了餐单给他的领导确认。

韩美一的额头也已经开始冒汗，她不敢发作、但她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案。

“这个包间……”

“哎，错了，我们定的是清江绿影、这间是只此青绿。”

有人推门而入，然后又立刻又退了出去，抬头看院子的匾额。

“杜叔叔……”韩美一一下子认出这个人，是爸爸现在工作单位的老板杜志风。

她现在是既不愿意坐下、又不敢出去被熟人看到，就在她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那位老板已经确认走错宴厅了，正向里面的客人说抱歉。

“您走错了，这里是只此清绿。”韩美一大步走过去，在杜志风认出她之前，已经一步跨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你你、你......你是美一？”杜志风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杜叔叔，我老板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您别拆穿我。”韩美一一句话把自己的困境和要求都摆在杜志风面前，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急切，让人心疼。

“在这里谈什么工作，你爸爸说你在伦敦找工作。”

“唉，你好不容易出去，还回来做什么？”

杜志风伸手把韩美一拉到旁边，压低声音斥责道。

“杜叔叔，我家里的情况您是清楚的，我留不下来。具体的我改天登门拜访和您解释，求您今天别说认识我，也别和我爸爸说我回来了。”韩美一放在裙边的手，又重新慢慢握紧，急切又紧张的神情却慢慢地缓了下来。

她在看到杜志风的那一刻，就决定留下来、喝酒就喝酒。

她没有别的工作机会，但她必须让爸爸摆脱现在的生活。每每想到爸爸，她都担心这样压抑着自尊和脾性的生活会给他造成不可逆的生理病变。

那真不值得。

她还年轻，赚钱的事由她来。

“好孩子、不容易，你先进去吧，别让老板等久了。”杜志风沉沉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名片放时她口袋后，又交代说道：“在这里应酬都避免不了要喝酒，先喝点儿牛奶护胃，实在喝多了给叔叔打电话。”

“谢谢杜叔叔。”韩美一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张过时的名片，眼底是微温的湿意。

*

在杜志风走后，韩美一去服务站拿了两瓶洋酒回来：“刚才有人走错包间了，不过那位客人是个懂酒的人，给我介绍了两款这里特别受欢迎的洋酒。”

“金局、周总，我就擅自做主，拿了这两种?。”韩美一快步走进去，  把酒放在桌子中间。

她敏锐的看到周到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不悦，但那位金局并无多余的表情，倒是她临时认的学长周一文起身把酒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对金局汇报说：“添加利  (Tanqueray)，来自伦敦，口味很干净，您可以先试试这款。”

“可以。”金局点头：“这些菜都不错，通知厨房可以做了。”

“好的。”周一文点头，拿了餐单去旁边的点餐电脑上把点好的菜品录了进去。

“有点餐系统呀？”韩美一好奇地看着机器。

“再过几个月你就习惯了。”周一文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话。

“谢谢。”韩美一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只觉得这人无趣，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判断这个人不太可能发展成为自己在环保局里的有用之人。

他很努力适应现在的职场文化，也把自己装扮成大家心里的刻板印象，但他没有工作热情，连世俗的上进心都没有。

她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点热情，那是和席琳完全不同状态，这是一个很难被点燃的人。

所以韩美一立刻就放弃了与周一文套近乎、拉关系，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点菜  -  -她这个企业方助理角色的人，地位比周一文要低许多，所以绝对不能在他点菜的时候，她去和老板们说话，那应该会被说成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

“金局，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和小韩通电话，小韩一听说您也在，就表示有机会要见见您。”周到是最不会让现场冷场的人，在周一文点菜、韩美一又理所当然的作陪的时候，他就开始找机会向对方示好：“还专门给您带了小礼品。”

“小韩，你问我的那个两款袖扣，最后是买的哪款？”周到扬声问韩美一。

“是您说适合正式场合用的那款。”韩美一一点儿迟疑都没有，顺口就把话接了下去，然后立刻回到席间，从包里拿了袖扣快步走到金局面前：“金局，一个袖扣，希望您会喜欢。”

“周总？”金局扭头看向周到：“我这能收？”

“晚辈送的，你不收才不对。”周到笑呵呵地说道：“小韩问我送什么好，我说你平时送父亲的就可以，她就挑了几款袖扣让我帮着选款。”

“这个袖扣它的设计很低调，LOGO在反面，别人是看不到的。”韩美一说着从手提袋里品牌方送的白手套戴上，然后拆了包装盒把袖扣拿出来后，放在手心翻转过来给金局看LOGO。

点完餐的周一文回头看到这一幕，一直是严肃中带点丧的他，突然就忍不住笑了。

“嗯？”金局抬头看向他。

周到的脸色一黑，皱着眉头看向韩美一，但他不知道她哪里做错了？或者不应该当着客人的面打开礼物？

“学妹展示奢侈品的手法很专业。”周一文快步走过来，朝着韩美一笑了笑后，对金局解释说道：“我以前在这个牌子的店里做过暑期工，学妹的动作很标准。”

“我、我在Bubrry做过暑期工。”韩美一小声说道。

“老周，你看，这小朋友们上学的时候都做社会实践，所以他们优秀，一上班就能独挡一面。像到途科技，以前我们下面的同事去检查的时候，你总是推三阻四、信心不足。这小韩一来，就提出提了申报环保认证，理论依据和推理逻辑都很不错。”金局说话的时候看着周到，目光里带着上位者的压制：“数据有没有美化？现场经不经得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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