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先讲，再吃饭
“金局，您看您说的，我能报上来，自然都是经得起查的。”周到敷衍的话张口就来，站在旁边的韩美一紧张出一身冷汗。
她知道，现在经不起查。否则王志不会说周到想通过送礼走关系把第二道程序跨过去。
“来，小韩，你给金局讲讲，我们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我们的现场又是怎么回事。”周到和金局打交道的次数多、知道他今天能出来，这事就有把握办成。
只是这些当官的人身居上位惯了的，总要摆摆架子、显显官威，吓唬吓唬人，让你怕了，多捞你一笔，你也能闭嘴认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知道，他也愿意给，这也是他敢大胆说经得起查、大胆让韩美一这个半吊子员工来解释的原因。
韩美一是技术半吊子，但她留学生的身份符合市里今年新出的引进人才的政策，这是金局写工作报告的时候，可以添上一笔的事。
周到一脸温笑地看向韩美一。
“金局，我带了一包电池组过来。”韩美一一边收好袖扣、脱下手套，脑子一边快速转动。让她空口白牙的说谎，她没那个胆子，但解释数据细节她还是没问题。
“放这里吧。”
“金局，您看是先吃饭，还是先听数据细节？”
周一文拦住韩美一递到金局面前袋子后，弯腰轻声问金局。
“听小韩讲讲，你也仔细听听。市里做废旧电池回收的企业不少，但见我们环保局的同志都像是老鼠见了猫。”金局说到这里，又扭头看向周到：“我总想着这事和环保不沾边，只要没弄出污染事故就行，所以该检查还得检查、该测量还得测量。”
“是，那当然，您这是为国为民。”周到点头。
金局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向周一文：“就这个目标，我们还不被企业待见，所以我琢磨着是不是我们给的标准不够明确？还是没解释到位？所以局里今年的计划就是核查确实的生产排放数据、重点做好企业解释工作。”
周一文刚开始还只是听着，到后面讲到计划的时候，他连忙拿起手机，连听边记，两只大拇指敲得手机键盘冒烟。
“周总，你看现在的年轻人，用手机打字真是快，他这还是顾忌到我的工作习惯，没用AI笔记，否则更快。”金局见周一文敲手机，忍不住扭头对周到感慨了一番：“我们那时候呀，领导说快了记不下来，还要小心翼翼地请领导再重复一次。”
“都是为了更好的为领导服务。”周到正好掏出了笔记本和笔，也把金局刚才的话记下来了，还正好是金局说的：手写式笔记。
“是的，工具不同，效率大不同，都不用我说第二遍。”金局点头，重新对周一文说：“现在到途科技整理出一批数据，从产品全周期的碳足迹来看，高于现在的标准，所以我原来的计划还有没有必要？我们还要推敲推敲。”
“好的，明白，我们从数据的真实性、碳足迹的计算逻辑、产品合周期里的废旧再生产阶段的排放对整体排放贡献值是正还是负，这几个方面做核实。”周一言立刻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几个方面。”金局满意地点头。
“学妹，你是就站在这里讲，还是请金局和周总到旁边院子的茶歇桌上讲？”周一文扭头问韩美一。
“这里上菜还要多久？”韩美一问。
“也可以……”周一文刚想说什么，但及时收了没说完的知，快速接话说道：“还要半小时。”
“那就过去讲吧，我差不多讲二十分钟不到。”韩美一立刻就决定了。
但他在看到周一文盯了她一眼后才意识到，她没有向周到请示。
但她也并不是很在意。她们民营企业，对这些细微礼节也不是很在意，今天晚上这事能办好，甚至周到都能亲自送她回去。
虽然她一点儿也不愿意。
*
周一文在又一次请示了金局后，一行人移步到四合院的边院，一个长型茶歇区。
韩美一把周到送过去的电池组拿出来，又从包里拿了几包图丁，还有一张用四张A3纸拼起来的生产链导图。
“我要讲的就是这张图的实物版。”韩美一边说边把图丁的盒子分区摆好：“我们把图丁盒当作是电池。”
“红色图丁盒这条线，是电池从原材料采购、入库、生产、出库、使用周期、回收、销毁，这一段生命周期完成，第二批产品再从原材料采购开始，完整循环全生命周期链条，两次完整的生命周期中，碳足迹值是我们报告第三页第五行的数字、能量贡献值在我们报告的第四页第三行。”
“绿色图丁盒这条线，前面的碳足迹值相与红线相同，从销毁阶段开始，我们替换成：测金属元素值、用湿法冶金等技术回收锂、钴、镍等主要金属元素、再生产成可用新电池。我们把红线第一段生命周期的碳排放量与绿线生命周期的碳排放量相加，就是废旧电池回收再生产后，全产品生命周期的碳排放量，绿线比红线低35%。”
“这个对比数在报告的第七页，第八行。”
“贡献值的对比在文件的第十页，第七行，数据上来看，差异还是挺大的……”
韩美一一共讲了有18分钟，因为有手绘图、有图丁实物图，配合着她的讲解，所以是连外行都能听懂的程度。
而金局和周一文是环保内行，就是排放类型、数据、标准，这些是烂熟于胸的，但他们不可能对每个行业都熟，这也是他们去企业检查，企业敢忽悠他们的原因。除非有行业专家同行，但又不能每次都带行业专家。
所以他们对企业用专业来忽悠他们，让他们私下要做许多功课的事，是深恶痛绝的。
韩美一讲得很好，她是外行角度。
金局和周一文都认为，她比他们更外行。所以她讲得特别的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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