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得罪不起
“一会儿……你们周总送你回去？”往回走的时候，周一文见韩美一走直线都困难，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们……周总……”韩美一扭头看向周一文，整个人慢半拍地说道：“不，我要留到最后，我要收拾模型。”
“哈，好啊。”周一文的眸光微闪，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非嫡亲学妹虽然已经罪得走不了直线了，说话还是谨守着分寸。即使是打算用拖延战术避开与上司醉酒同行可能带来的风险，也只说是为了工作要留守。
看来确实是学金融的，嘴巴牢靠得很。
“周学长，我问你一个问题。”韩美一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酒嗝、这个她是真控制不住，虽然她很不想，这真是太丢形象了。
“你问。”周一文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袖扣，我是装作金局已经收了，不去管它。还是在送金局出门的时候拎上啊？”韩美一压低声音问道，在说话时又打了个酒嗝。
“不去管他它吧。”周一文淡声说道。下意识地又多看了韩美一两眼：已经醉到这种程度了，居然不乱说话、不发牢骚、不趁机打听项目结果。只看当下的任务。
当真算是个人物了。
“美一，你这是喝了多少呀！”一个成年男子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抓韩美一的胳膊。
“您是？”周一文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那人伸过来的手。
“你是？”杜志风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周一文、又看向醉得一脸坨红的韩美一。
“学长，这位是我家里的长辈，杜志风叔叔。”
“杜叔叔，这位是我英国读书时候的学长，周一文。”
一看到杜志风，韩美一的酒立刻醒了几分，下意识就凝起全副心神，强制控制着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您好，我和师傅和学妹公司有些项目在谈，这会儿那边已经在等了，我就先过去了。”
“韩学妹，你是和我一起过去，还是等会儿再过去？”
周一文又多看了韩美一一眼，哪怕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说出他的体制内身份，真正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于是连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我老板也在等我。”韩美一给了周一文一个憨憨的笑容，扭头对杜志风说：“杜叔叔，我先过去了，晚些时候我给您电话。”
“去吧。”杜志风侧身让了一步后，对周一文点头表示对他照顾韩美一的谢意。
至于是照顾韩美一这个人、还是照顾韩美一的工作，在这种场合，想怎么理解都成。更何况，滨市本地人都知道，来这片四合院谈事情的，主客方八成以上都是政府官员，是他也得罪不起的。
*
韩美一和周到回到包厅时，周到正拿着那个电池包和金局说什么。
周一文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的将旁边桌子上装着袖扣的袋子拎在拿酒的手上，然后对金局说：“金局，小张在门口等着了。”
“走了。”金局都没往他手上看一眼，直接起身对周到说：“我和你说的，你抓紧去办。”
“金局慢走。”周到立刻起身，把金局和周一文送到门口。
韩美一当然也跟在身边，在金局和周一文走远后，韩美一才问：“不送出去可以吗？”
“这点你一定记住了，在这里吃饭，只能送到门口。他们忌讳被院子外面的人看到，包括他们的司机。”周到转过身来，看着韩美一正色说道。
“收到。”韩美一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答道，整个人一副醉得不知深浅的样子，看得周到直乐：“你这是喝多了？”
“多了。”韩美一用力点了下头。
“小丫头片子还蛮能撑的。”周到哈哈大笑：“去把东西收拾了，我让小郑先送你回去。”
“不用。”韩美一像做军事汇报一样，站得笔直，声间洪亮：“报告周总，我喝酒晕车，会吐在车上。”
“那你怎么回去？跑步回去？”周到不禁失笑。
“我先在这里坐坐。”韩美一撑不住久站似的，人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但还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才问周到：“他们不会赶我走吧？”
“倒是不会。”周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温声问道：“一个人行不行？我叫个同事来陪你？”
“不用，我坐会儿，用凉水拍拍脸……嗯，周总帮我买瓶凉水来好不好？”韩美一想了想后说道：“然后我就走路到旁边的酒店，开间房睡一晚上，第二天就全好了。”
“好办法。我去给你拿冰水。”周到她既保持着清晰的条理，把自己完全安排妥当，却又毫无顾忌的指挥他这个老板做事情，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
韩美一在撑到周到离开后，整个人就一软泥似的从椅子滑到了地上，只是在看到杜志风的名片从口袋里跌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又醒了一些。用力咬了咬嘴唇，用力地、长长地吐了口气后，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抱着椅腿，慢慢的把自己挪到椅子上坐好。
直到周到重新拿着冰水回来。
“感觉好些没有？”周到的声音很温柔。
“好多了。”韩美一说话间又打了个酒嗝。
“或者……”周到看着她醉意朦胧的样子，莫名觉得心动几分，但立刻又警醒 - -她是个好员工。
“你自己在这里多缓一会儿，有事给我打电话，嗯？”周到强压住想拍拍她的脸的冲动，看着她缓缓说道。
“好，谢谢周总。”韩美一接过冰水，用力点头：“周总慢走，我送您到门口。”
“不用，你坐着吧。”周到没忍住笑了。
小丫头，现学现卖倒是很快呀。
不过也很清楚，她只把他当老板，绝无其它想法。
她的态度把他刚起的温柔与情动浇熄了下去，又交待一句后，便转身走了。
*
韩美一完全不知道周到心里那些起起伏伏的念头，只是本着女性醉酒的警觉，努力保持着分寸得宜、又不至于得罪他的态度，把眼下这个有些危险的处境敷衍了过去。
在周到离开后，她是真的再也撑不住了，抱着桌腿吐了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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