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风雪的夜
“谢谢张会计。”韩美一收起资料，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周总好像把商科和财务弄混了，让我去和人家谈，我连财务指标和数据全不知，完全一抹黑。财务我也就和你熟一点，其它人不敢找，怕太多人知道，对事情的推进不利。”
“你放心，在周总和你公开以前，我不会和别人说。因为数据是直接给周总，所以可以很完整，不用避忌。”张会计点头，她听得懂韩美一话里的意思。
只是这小姑娘年轻、资历浅，不好意思和她直接说保密。但她又极聪明，让把数据直接给周到，那么给的数据既要质量、还完整，更要想心思做出融资需求的口径分析……
这个小姑娘，假以时日，不简单啊。
张会计在心里庆幸，以前苏安安在大群里八卦的时候她没有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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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不知道在她离开公司后，张会计又在办公室加班许久，做她要的数据。既然这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她肯定只能下班做；既然是老板要的，她还必须得用心做。
但莫名的，有一种参与了公司重要大事的兴奋感 - -公司融资的事一向是财务老总在做，但渠道很单一，就是银行贷/款。
如果经她手里拿出去这些数据材料，能让公司突破银行系统，拿到投行方面的资金，那财务总监的地位也没有现在这么稳固了，甚至有时候还能给老板脸色看。
就算拿不到资金，仅只把韩美一今天拿的那份合同跑一遍，她的财务数据能力，也能入了老板的眼。
所以她做起来就格外的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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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并不知道张会计这些心思，但她知道，她说了数据直接给周到，张会计就不敢不做、也不敢敷衍、更不会怀疑她私拿公司财务数据，这就够了。再多她就想不过来了。
她拎着包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起了白色雪粒。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棉缕，快步走进风雪里。只是风大得很，把雪粒吹在脸上，皮肤生生地发疼。
她抓紧了衣襟，快步往前跑去。
一路上看到有情侣站在风雪里，男孩打着伞、女孩伸手去接雪粒，满脸的开心。还有小朋友在雪地里疯跑，摔倒后直接在地上打滚，然后被父母拎起来揍屁股。
外卖骑手则和平时一样，骑着电动自行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紧皱着眉头在骂骂咧咧着，显然这鬼天气，增加了许多工作难度。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许久，韩美一没空出手来去接，其实也不想接，这天气，多冷啊。
她想着，快步往小区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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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一，伦敦下雪了。”回到公寓，开了空调、脱掉外衣后，韩美一打开手机，是綦舒予发过来的消息，还有一段从公寓窗子里拍的落雪视频。
伦敦少雪，她在那里近三年，一次也没看到过。这次居然是鹅毛大雪，真是难得。但……
她好像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爸爸妈妈的屋子里没有空调，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很冷啊。还有周到要的融资合同翻译件、定江老段的外贸合同翻译件，她都得今天晚上做出来。
此时对她来说，雪不是一个美好的东西，而是麻烦，是让生活变得麻烦的东西。
“很好看啊。”韩美一敷衍着回了一句后，就给妈妈打去电话：“妈，你和爸住的屋子没有空调吧？今天好冷啊，你们把窗子关好，晚上把被子盖厚些。我一会儿就下单一个空调，这几天应该能装上。”
“买了暖汀是吧？”
“是不是真的买了？你不要骗我，挨冻这种苦吃了就是白吃，人冻坏了看病更贵，不能上班的话，又被债主盯上，所以还是要让自己舒服知道的吧？”
“嗯哼，我肯定没问题呀，我又没吃过苦，怎么吃得了苦的。”
韩美一抬头看着镜子，咧嘴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和妈妈说了几句那堆奢侈品寄卖的情况后就挂了电话。
“刚打你几个电话都没接，工作还是很忙吗？未来能源国补申报的事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綦舒予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这次还带上了元宝的照片。
“别让元宝玩雪啊。哎，滨城也下雪了，我刚从雪里跑回来呢，手冷着，不想多写字。国补的事改天和你说啊，我这会儿还有工作要做。”韩美一轻吐一口气，这次耐心地多写了几句话。
她在心里暗暗对綦舒予说抱歉。国补的事情她多少有些心虚，怕他提起、怕他追问，就……还是少说为妙。
“你通勤要步行，上班就要多穿一些，不要为了漂亮不肯穿羽绒服。”綦舒予立刻发了语音过来。
“知道，是穿的棉衣。”韩美一走到窗边，拍了张CBD视角的风雪发给綦舒予：“你看，是这种雪粒，打在皮肤上很疼啊。”
“明天出门的时候，用围巾把脸围上。还有，出门的时候发张照片给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多穿。”綦舒予立刻说道。
“学人家查岗呢？”韩美一温温地笑了：“好了不说了，要加班的事情还挺多呢。”
“要开暖空调啊，别为了省电费把自己冻着。叔叔阿姨那边，要不要我出面买个空调送过去？你肯定不方便。”綦舒予问。
“……刚给妈妈打电话了，她买了暖汀。”韩美一心里一暖，声音立刻就变得温柔起来。
“好，有安排就行。有事情你一定要和我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方不方便的问题。”綦舒予温声说道：“美一，我想了想，把债务当按揭贷/款去看，还他个三五十年，分摊到每个月也没有到吓人的程度。你不要太着急钱的事情，过个三四年，你工作稳定了、我博士毕业项目也有成熟的应用场景了，一切都豁然开朗了。所以现在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知道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像个啰嗦的小老头儿。”韩美一的眼圈微红，在讲话的时候却笑着。
“不要总是嫌弃我。债务的事来得太突然，我们都被打蒙了，现在缓过神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綦舒予抗议说道：“韩美一，想想刚知道的时候，我们的反应都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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