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这件毛衣是租的

两个人到派出所的时候，另两个受害人也在，也是两个女性，一个20岁头，和韩美一差不多年龄，另一个40岁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企业高管。

在韩美一和綦舒予一走进派出所，那个年轻女孩看着韩美一就喊起来：“你身上这件毛衣就是我放在金姐店里的。”

“我……”韩美一拎着包的手蓦地一紧，下意识就去看綦舒予。

“这件我们付了钱的。”綦舒予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一脸沉静地说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和这个姐姐一样的交割清单，但我是真有货在那里的。”女孩连声说道。

女孩没说要回这件毛衣，倒是派出所的警察不明白了：“小姑娘你的二手价值都二十几万了，怎么也买二手穿？”

“我的东西都是我妈的，款式老了，不适合我穿。”韩美一轻声说道：“警官，我不能让我妈知道东西没了，所以也不能提供物权证明，这事……我放弃追究了。”

“她追不追我不管，我是要追的，发票和购物证明，专柜的VIP卡我都可以提供。”40岁的阿姨立刻说道，她生怕警察就放弃了。

“那这样。”警察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先按这两位女士的报警金额来处理，把货品追回来后，你再让你妈妈拿发票来领吧。”

“好，谢谢。警官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韩美一勉强扯了下嘴角，转身往外走去。

“小姐姐，这件毛衣你穿特别好看。”那个小姑娘冲着韩美一挥了挥手。

“谢谢。”韩美一的余光看向綦舒予，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等警察追回来后，看能拿回多少再说。”走到路边后，綦舒予对韩美一轻声说道。

“警察还继续追这个案子，我妈妈没有关系的吧？我自己不报案、不是案件当事人，就算有我的东西，也不会追查我什么吧？”韩美一小声问。

“大概率不会。这种事情，不涉及制假，当事人又不追究，他们没有查物件来源的动力和理由。”綦舒予想了想说道。

“也是。”韩美一点头，看了綦舒予一眼后，又不自然地拉了下毛衣领，然后又暗自吐了口长气后，对綦舒予说：“这件毛衣……是租的。”

“啊？”綦舒予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明白“租衣服”是个什么意思。

“租了一周。”韩美一补充说。

“我没看出来这不是你的衣服，这和你以前穿的款差不多。”綦舒予看着她，小心地说道。

她突来的解释，让他心里猛然惊了一下  -  -她怕他笑话她租衣服的行为。

“租比买便宜多了，这很合算。”綦舒予连忙又解释了一句。

“嗯，我老板还是蛮看重我的留学经历的。我想着，中产家庭、留学归来，用服装来巩固人设是最方便、也是最省钱的。”韩美一轻轻吐了口气，显然见綦舒予理解，并不鄙视她是虚荣，心里莫名就觉得放松了许多。

虽然她并不需要他的认同，但……她好像还是害怕看到他瞧不起的目光。

现在的她原本就又狼狈、又撒谎，再加上虚荣……她真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你上学时候穿的衣服呢？都卖掉了？”綦舒予问。

“只有实习时候买的两套还能穿，其它的都太学生气了，放在金姐那里让她代卖。”韩美一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等派出所的消息吧，也许还能追回一些。”綦舒予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是啊。”韩美一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个人看着对方，  一时间没了话说。

“綦舒予，王工那边肯定还在等你，要现在回公司去吗？”半晌后，韩美一问。

“我先送你回公寓吧。”綦舒予打开手机软件准备叫车。

“不用了，我骑单车回去。”韩美一冲着他挥了挥手，走到旁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在綦舒予沉默的注视中，跨上车子，一脚蹬了出去。

*

“你好，我是穿你毛衣的那个受害人。”韩美一回家后，便找出店铺房东给的电话，试探着打了过去，没想到，第一个就打对了。

“这件毛衣我是租的，不是买的，你把地址给我一下，我熨烫后给你寄回去。”韩美一轻声说道。

“就放你那里吧，我挂在X鱼上，有人买的话，你帮我寄一下。”女孩子爽快地说道。

“行啊。”韩美一轻吐一口气，利落地应了下来。放下电话后，她就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打开了蒸汽模式。

在洗衣服的当口，韩美一在网上搜索了几家平价一些的职业装，当即入手了三套。

做完这些后，她的感觉好多了。

好像把衣服送还了，她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天生爱说谎的人、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因为虚荣才租这些二侈。

她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在綦舒予面前，她总也做不到心安理得。

*

未来能源技术审核的专家是在周五去车间的，正好这天于晶晶在车间做现场访谈。

所以她不仅在现场拍了照，还在綦舒予与专家交流的时候，做了详细的录音。

后来她对周到说，綦舒予对投资人的吸引力很大，这个吸引力来自两方面，一个是他的背景和技术能力，让投资人原意为他的产品下注。

另一个是企业有用人的眼光，这会增加投资人对企业的估值。

她说的是事实，她希望周到能看到这个事实，用好綦舒予的身份，这样她这个合同做下来会轻松许多。

*

“陈工，今天辛苦你了，今天周末，不用急着回所里了，我定了位，大家一起去吃个饭。”现场结束后，周到立刻拉着带队的工程师约饭。

当然还是被拒绝了，这种明目张胆的约饭，是谁都不敢吃的。

于是周到示意韩美一把临时去买的礼品送到车上，他和王志则亲自把三个工程师送上了车。

綦舒予看着韩美一和公司的司机拎着礼品放到对方的公务车里，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下，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离开了工厂。

*

“美一，司机安排了礼品没有。”回到王志的办公室后，周到问韩美一。

“安排了，是一套茶具。”韩美一点头，“工程师送的是万宝龙签字笔和一套观奇西服。”

“嗯，很好。晚上就王工、Shiloh，还有于小姐，一起吃个饭。”周到说。

“Shiloh好像已经走了。”于晶晶看了韩美一一眼，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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