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他看不起我的工作

“他……”韩美一愣了一下，立即说道：“他说过，借这次回国的机会，回家一趟，看是不是时间紧。”

“就算读到博士，社交也只限于校园和学术界。Shiloh很单纯，还是学生思维。”王志笑着说道：“喝酒我看他不会，中国式酒桌文……”

“咳咳，王工，你看今天的现场怎么样？对应那些要我们补充的问题，你觉得能过关吗？”韩美一轻咳两声，阻止王志继续说下去。

他说的中国式酒桌文化，是周到维护关系的重要手段…….唉，这个王志，一句话，让他自己和綦舒予两个人都被周到讨厌了。

“现场不错。”王志当然知道韩美一的意思，而且以为她是在维护他自己，心里还很感谢这个小姑娘，所以很认真地回答她的担心：“但要说能不能过关，这个不好说。”

“为什么？”韩美一说着翻开笔记本，用手指着一一核对后，才抬头问王志：“技术专家要核验的技术，我们不仅解释了设计能力，还现场演示了。您刚才也说，技术角度，专家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们只有一条临时改造的生产线。”王志余光看了周到一眼，淡声说道：“有技术、有想法，也做得出产品……但你得有生产线去做啊。我们这情况……专家心里还是有数的。”

“……”韩美一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只负责美化现有条件去申报，没有实力也没有权利去改变现有条件。

虽然她很想拿国补奖金、也很想生产线全面改造后，能增加融资的吸引力，让GP的合同提成也能拿到，但……欲速则不达。

她怕说多了，引起周到的怀疑。

虽然为了工作、为了奖金，着急催促都是正常的，但她……她承认自己做贼心虚。

*

王志说的酒桌文化不知道周到听到没有，但他说的现场展示很好，但专家对只有一条临时改造的适配生产线存疑的问题，他是听到了。

“怎么没听你提要求，把其它几条线改改样子？”周到看着王志，很是不悦。

“怎么没提过呢？你直接拒绝了，说这是新技术，一条一条的改，在能源局那边能说得过去。”王志一点儿也不惯着周到，直接怼他说道：“就这一条能跑系统的，也是Shiloh蹲在这里两天调出来的。你得感谢Shiloh是纯粹的技术人，他非得看到自己的程序能在现实里跑通才满意，否则在电脑里跑通了，你自己的产线匹配不上，和人家屁关系。”

“王工  -  -”周到恼怒地瞪着他，让他闭嘴。

“反正，就是这个情况。”王志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去收拾东西：“庆功宴还是接风宴，我就不去了。”

“美一，你去把定位退了，我找市里再问问情况。”周到一脸沉峻地说道。

“好。”韩美一当然求之不得，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她真的讨厌酒局。

*

周到风风火火地走了，韩美一直接在电话里退掉了包间。王志似是有话和她说，但她现在没心情。

綦舒予不是个没礼貌的人，要是没礼貌了，那就是生气了。

生  -  -生她像个狗腿子一样地去送礼的气、生她像个油腻的社会人一样对官员谄媚的气。

*

“Crystal，毕业后还练拳击吗？”韩美一问于晶晶。

她和王志说，要和于晶晶一起整理一下今天的材料，把对投行有吸引力的点找出来。然后就和于晶晶一起走了。

“Mia，Shiloh似乎不太了解你的处境呢。”于晶晶看到了綦舒予离开的全过程，但因为要假装不熟，所以没有去和他说话。

“了解。”韩美一淡声说道：“但不赞同我现在的解决方案。”

“不赞同是什么意思？”于晶晶问。

“他……看不起我的工作。”韩美一终于说出“看不起”这三个字。

“……我觉得不是，主要是……嗯，应该是不习惯小公司的工作模式、然后也心疼你吧。”于晶晶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綦舒予离开时候的样子，似乎……唉，对韩美一拎着礼物、一脸堆笑、又一路小跑的抢在客人前面塞礼物的样子，满眼透着心疼和怜悯。

他应该没有看不起她，但仅仅只是怜悯，应该都会伤到美一。

她想，美一的处境，她可能比别人理解。她为在英国留下做了多少努力、美一就为赚钱还债做了多少努力。

她在留英的路上无人托举、而美一在还债的路上一腔孤勇。这一路上，没有体面、只有咬牙坚持、只有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把事情做成。

“害，无所谓，由他去吧。”韩美一甩了甩头，看着于晶晶说道：“找个拳击馆练练？”

“好，我请你。”于晶晶伸手挽住韩美一的胳膊，玩笑着说道：“我要好好招待我的贵人。”

“Crystal，你努力拿到身份啊，等我还完债，就回去把书读完。到时候我住你家。”韩美一抬头看着前方，声音轻轻的、坚定的。

“你还完债的时候都已经是富婆了，还要挤我的出租屋吗？”于晶晶大笑：“不，我要住你租的城堡。或者你在伦敦买一处房产租给我，怎么样？”

“你傻呀，不会算帐的吗？赚的钱都还债了呀，哪儿来的钱在伦敦买房子呀。”韩美一也大笑起来。

两个人未来的路都很难，但不努力去够一够，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

韩美一和于晶晶各自找了个训练房，对着沙袋挥拳、踢腿，打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累得瘫倒在地上。

“美一，去吃烧烤，在网上买了套餐。”于晶晶进来蹲在她身边。

“你今天放大血呀。”韩美一扭过头来看着她。

“可怜的美一，以前请客吃牛排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的。”于晶晶伸手拍拍她满是汗的脸，咧着嘴用力笑着。

要这样的用力，才能把那股心酸挤出去。

“彼一时、此一时。”韩美一咧嘴一笑，伸手抓着铁网站起来，边把手套脱了扔在地上，边说：“下次去伦敦让Celine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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