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就从被你揭穿开始吧
在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韩美一看到手机有好几个綦舒予的未接来电，她看着手机屏上的名字发了会儿呆后，便将手机塞进了大衣口袋里，然后就和于晶晶去吃团购的烧烤了。
YOSO烤烤店在万象城的对面，韩美一和于晶晶下车的地方，正是万象城门口。晚间的万象城，灯光璀璨，楼面的奢侈品广告牌明亮大气，让城市透出一股欣欣向荣的气象。
“吃完烧烤过来逛逛，正好消食。”于晶晶笑着说道。
“一身的烤烧味儿，我怕柜姐会赶我们。”韩美一也笑了：“现在都买不起这里的衣服了，我和你说个尴尬的事，我为了维持形象和人设，一直在二奢店租衣服换着穿。我自己那些不合穿的也挂在二奢店寄卖。然后你猜怎么着？”
“遇到衣服的主人了？”于晶晶好奇地问。
“还真被你猜对了。”韩美一哈哈大笑，拉着于晶晶过穿过马路，直奔烧烤店，再说起在派出所被人指认的难堪时，似乎也没觉得有多尴尬：“二奢店的老板卷货跑路了，然后我就报警了，在派出所被另一个受害人指认，我身上的毛衣是她的寄售。”
“啊......尴尬死了吧？”于晶晶的手指直抠手心，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当时綦舒予也在。”韩美一笑着说道。
“啊……啊……”于晶晶看着她，半晌之后才替她辩解说道：“工作需要的呀。綦舒予还没走上社会，他真是不懂，你想公司把你当什么人，你首先自己就要穿得像那样的人。人和企业一样，想让别人愿意出价、愿意投资，就是需要包装，这么简单的道理，有什么可说的。”
“还是我们有共同语言。”韩美一笑着叹了口气，“我到现在才明白，只有切身体会，才能真正懂得。否则要么同情、要么厌弃。”
“……”于晶晶看着她，没有接话。她想起綦舒予在看到美一给专家送礼时候的眼神……
“我现在觉得吧，恋爱也是件奢侈品，费时间费精力，还不一定讨得到好。有生存压力的人不配恋爱。”韩美一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好几声，韩美一没有打开看。
当初妈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有些事情，光有感情是跨不过去的。但她也不后悔多坚持了这么一段时间，人总要亲自试过后，才知道行不行。
*
烧烤真是种治愈性很好的食物，两个人吃了个两人套餐后，又加点了一个单人套餐，以及两瓶啤酒，这才算吃得心满意足。
特别是她们举着酒瓶碰撞的时候，一时间只觉得那些烦人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加油把项目做好、把这份合同能赚的钱全赚到手，然后晶晶转正、升职，离留英的距离又近一步；美一拿提成，拿分红，离把债还完的日子也近了一步。
想想就觉得美好，还纠结什么爱情、什么自尊。
“都是些狗屁。”于晶晶对着酒瓶就是一通猛灌。
“赚钱第一。”韩美一拿着瓶子和她碰了一下后，仰头就是一大口。
*
出租车先送于晶晶回酒店，然后送韩美一回公寓。在推门下车的一瞬间，韩美一看到穿着羽绒服的綦舒予站在单元楼门口等她。
“小姐，麻烦把门关上。”出租车司机提醒已经下车的韩美一。
“不好意思。”韩美一连声道歉，转身后退一步把车门关上。
“美一。”綦舒予立刻就看到了她，迈开大长腿快步往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呀？”韩美一装出才看到他的样子。
“喝酒了？”綦舒予看着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禁皱起眉头，“公司的庆功宴？”
“你在这里是在等我吗？”韩美一歪着头看着他。
“你不高兴，可以接了再挂，不接电话算怎么回事？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綦舒予用手背试了一下她脸上的温度，她脸上的肉软软的，皮肤的温度也有些高，当即拉着她快步往单元楼里走。
“这是在中国，除了不想接你电话，就没有其它的可能。”韩美一叹了口气，伸手扯下綦舒予揽在肩膀上的手，淡声问道：“你今天没和周总和王工打招呼就走了，这很不礼貌。綦舒予，你在生我的气吗？你是在觉得，我的工作都让你没眼看了，所以连基本的礼貌都不讲了，立刻走掉为了不想见到我？”
“……不是。”綦舒予否认。
“我和周总说，你学校没有新年假，你趁这次回来，要回老家一趟，所以急着走了。”韩美一用拳头锤了锤太阳穴，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明天就不用去公司了，王工有事找你，你就线上处理吧。”
?“美一，这份不值得你变成现在这样。”綦舒予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大声说道：“租假办公室骗合同、用金钱礼品买评估结果、夸大公司实力骗取国家补贴……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要被戳破一个洞，就全是大事。22岁的韩美一承担不起的大事。”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韩美一被他吓得跳起来伸手捂住他的嘴，然后慌张的四下看看后，扯着他往单元楼里快步移动：“我老板、老板的司机，不经意就会在这里出现，你是想害死我吗？”
“你也知道怕？你为什么怕，是因为这些事经不起查。”綦舒予拉开她捂在嘴上的手，但说话的声音还是低了下来。
到底......他不想她有事。
“是，我知道。”在把綦舒予拉进单元楼里后，韩美一松开他，看着他怒声说道：“可那又怎样？”
韩美一说着，扯开低盘的头发，把头心那一撮白头发捋出来露在綦舒予面前：“綦舒予，你看看，一个家庭破产、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人，她天天生活在殚精竭虑、担惊受怕里。她没有力气天天给你解释、没有精力天天想怎么才能不让你看到她的狼狈。”
“可是我累了，我承认我能力有限，既然我骗不了所有的人，那就从被你揭穿开始吧。”
“对，从你开始，后面再被其它的人，一个一个的揭穿，那又怎样，这就是我的生活。”
“你走吧。我还需要为明天的谎言写好稿子，我的生活还得继续。”
韩美一放下头发，转身从步行梯一路往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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