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收官：九边长城
三年后。
春风吹过辽东大地，广宁城外的麦田翻着金色的波浪。
城墙修葺一新，城头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大开，商队进进出出——辽东的皮毛、人参、药材运往关内，南方的茶叶、丝绸、瓷器运到关外。边市一片繁荣。
辽东都司衙门里，林昭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叠厚厚的报告。
这是九边各镇送来的年度报告。
自从九边之行结束之后，林昭定下了一个规矩——九边各镇每半年报送一次军需账目,由兵部统一审核。三年过去了，这个规矩一直没断过。
他翻开第一份——蓟州镇的报告。
蓟州总兵王崇古在报告里写道：蓟州镇军屯粮食产量——年产三十万石,自给率达到八成。士兵军饷已按时发放一年以上,没有拖欠。城墙修整完毕,新增火炮五十门。
"还不错。"林昭点了点头。
第二份——宣府镇的报告。
宣府是林岳的地盘——但林岳已经在去年告老还乡了。现在的宣府总兵是朝廷新派来的,执行的是林昭留下的方案。报告上说——宣府镇军粮自给率达到九成,士兵满编率百分之九十五,装备完好率百分之九十。
"好。"
第三份——大同镇的报告。
周尚文被查办之后,大同换了一个新总兵。这人是个实干派,严格执行了林昭的方案。三年下来——大同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军屯恢复了,士兵吃饱了,城墙修好了。报告上有一句话让林昭特别欣慰——"大同镇士兵,已无饿死之人。"
第四份——山西镇的报告。
马芳在报告里兴奋地写道——土豆大丰收。去年种的五千亩土豆,收了五百万斤。山西镇的士兵终于不用饿肚子了。马芳还在报告的末尾画了一个笑脸——一个糙老爷们,用毛笔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
林昭忍不住笑了。
第五份——延绥镇的报告。
延绥的情况也有了好转。黄河边上的水浇地已经开始产粮了,虽然产量不高,但至少让士兵们能吃上菜了。延绥总兵韩世忠说——明年争取让士兵们吃上肉。
第六份——宁夏镇的报告。
宁夏的灌溉系统已经全面恢复。水车日夜不停地转着,黄河水源源不断地流进农田。宁夏镇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
第七份——固原镇的报告。
固原和甘肃合并的事——朝廷终于批了。两个镇合二为一,统一管理。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固原总兵杨文广被调到了别处——他走的时候挺高兴的,说"终于不用守着那个穷摊子了。"
最后一份——甘肃镇的报告。
戚继光的报告写得最详细。这位名将不但守住了西大门,还把林昭的方案跟自己的经验结合了起来。甘肃镇的军需体系,现在成了九边中除了辽东之外最完善的。
林昭看完所有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三年前他做下的承诺——"三年,让九边吃上饱饭"——做到了。
"林大人——"
孙秀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公文。
"什么事？"
"朝廷来的——陛下的旨意。"
林昭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表彰——"九边军需改革成效显著,林昭功不可没——加封太子太保,赐黄金五千两。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镇总兵,各赏银千两。"
林昭看完,把圣旨放在一边。
"林大人——您不高兴？"
"高兴。"林昭说,"但我最高兴的不是这些。"
"那是——？"
林昭站起来,走到窗边:"最高兴的是——九边的将士们——终于不用饿着肚子守边关了。"
孙秀才看着林昭的背影,心里一阵感慨。
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时候来到辽东,从仓库杂役做起。用了几年时间,把整个大明的边防体系都翻了个遍。严党被他扳倒了,九边被他理顺了。接下来——他还能做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大人——京城来人了——是徐阁老派来的！"
林昭愣了一下。
徐阶派人来了？
他走出衙门,看到一个中年官员站在门口。那人穿着一身四品官服,见到林昭,连忙行礼："林大人——在下徐阁老门下——奉首辅之命,前来送一封信。"
林昭接过信,打开一看。
信很短——
"林大人亲启：
三年之期已到,九边之事已成。老夫在京城备了一壶好酒,等你回来喝。
另：陛下有意召你回京——任兵部尚书。
速回。
——徐阶"
林昭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兵部尚书——大明朝军务的最高长官。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位置。但他——该不该接？
沈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她看了一眼信的内容,问了一句:"你去吗？"
林昭想了想："去。"
"什么时候？"
"明天。"
那天晚上,林昭一个人在辽东的城墙上坐了很久。
月光照在城墙上,远处是安静的辽东平原,再远处是沉睡的长城。这个地方——他待了好几年。从一个被流放的废物世子,到现在的太子太保、九边军需改革的总设计师。这条路——走得太长了。
但路还没走完。
第二天一早,林昭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京城。
广宁城的将士们再次来送行。跟三年前一样——城门口站满了人。
"林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林昭笑了笑："等我在京城办完事——就回来。"
"我们等您！"
林昭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广宁城。
城墙上,一面大明的旗帜在晨光中飘扬。
这座城——经历了战火和风雪——依然屹立不倒。就像大明的边防,虽然历经风雨——但终于站住了。
他勒转马头,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晨光洒满大地。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大明朝的心脏——有朝堂上的权谋,有皇宫中的斗争,有他还没走完的路。
"走吧。"沈青禾说。
"嗯。"
两人策马同行,消失在晨光之中。
辽东的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麦田和泥土的味道。
前面是京城——和他的未来。
大明的天——才刚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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