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数据碾压
而检测结果的到来，比张国栋预想中的还要更快！
陈卫国带着齿板样品去省冶金研究所的第二天下午，电话就打回来了。
现如今的三分厂已经接了电话线，而且不仅办公室装了，各个车间也都安放了一台。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张国栋正在锻造车间里面视察。
接过工人递来的电话，听到里面陈卫国的声音，差点就没把手里的钢尺砸到地上！
"厂长，数据出来了！"
"说！表现怎么样？！"
"洛氏硬度HRC59.2！冲击功17.8焦耳！"
听到这个数据，张国栋的手都捏得有些发白了！
不过他仍然强忍着平静，继续开口追问道：
"那，比西德原厂的呢？"
"西德原厂的标称值是HRC58以上，冲击功不低于15焦耳。"陈卫国的声音明显在颤。
"咱们的硬度高了1.2，冲击功高了2.8个点！"
"而且还有一项耐磨性测试！”
“究所的老教授专门跑了个加速磨损实验，模拟碎石机工况连续冲击两万次！"
"那结果呢？！"张国栋的声音里也带上激动了。
"磨损量0.12毫米。西德原厂件的参考值是0.15毫米！"
“厂长，我们成功了！”
这话一出，电话两头同时都陷入了沉默。
但电话两头的人，脸上同样的都是狂喜！
0.12对0.15！
别看数字只少了0.03毫米，但换算下来，这耐磨程度相当于直接提高了两成！！！
这是什么概念？在这种大型工业上能提高两成的耐磨损效率，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这个消息现在传到省矿务局那边。那些领导们肯定会以为这是在造假和吹牛！
"报告呢？"还是张国栋率先打破了沉默，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
"正在出。研究所那边说明天上午盖章给我！"
"好。你拿到报告之后，不用回厂，直接去省矿务局！"
张国栋把话筒换了个手，神情那叫一个无比的振奋！
"告诉他们，我们的齿板各项指标全面超过西德原厂件。第一批十二组齿板已经完工，随时可以发货！"
挂了电话，张国栋回到车间，扫了一眼已经精车完毕、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的十二组齿板。
每一块都打磨得光亮如镜，齿面的纹路清晰锋利。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
三天后。
省矿务局设备采购处的那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又一次停在了三分厂的大门口。
而这回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两个。
除了上次那位采购处的处领导之外，还多了矿务局分管设备的副局长，和技术科的科长。
三个人走进张国栋的办公室，坐下来之后，副局长率先开了口。
"小张厂长，实话实说，你们这个检测报告，是把我们局里上上下下给炸了啊！"
四十多岁的副局长姓刘，个头不高，说话的时候有个用手指敲桌子的习惯。
此刻他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镇定，但那手指头敲得都快成弹钢琴了，可见他内心的激动！
"西德克虏伯的齿板我们用了三年了。说句心里话，质量确实好，但价格也是真的狠！”
“一组齿板报价一千二百美金，折合人民币将近五千块！光咱们局里六台碎石机，每年光换齿板就得烧掉将近十万块的外汇！"
他拿起桌上那份盖了红戳的检测报告翻了翻，仿佛就像在看结婚证一样的喜悦！
"可现在你们居然做出来了性能更好的产品。而且价格还比他们便宜了一半儿？你跟我说个实话，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做梦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张国栋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刘局长，这份报告是省冶金研究所出的，他们的检测设备和方法完全按照国家标准。"
"硬度高了1.2，冲击功高了将近三个焦耳，耐磨性还好了两成。这些数字摆在这里，您随时可以派人来我们厂里复核。"
技术科的科长推了推眼镜，翻着报告里的数据表，嘴里念叨着：
"水韧处理后的金相组织……奥氏体基体上碳化物固溶度达到97%以上……"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张国栋。
"张厂长，你们的水韧处理工艺是从哪来的？”
“国内搞高锰钢的几个大厂，我都去考察过，水韧处理的碳化物固溶度能做到90%就很不错了。你们这个97%，说实话，我没见过。"
张国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笑了笑。
"我们自己摸索的。"
"就你们这个小厂？"技术科长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诶，庙小不妨碍出高僧啊！"旁边的采购处领导笑着打了个圆场。
"人家张厂长上回那批颚板就让我们刮目相看了，这回更是青出于蓝！难道就只许他们国外有高人，咱们国内就不能有高僧吗？哈哈哈！"
副局长不再纠结工艺来源的问题，他是个实在人，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质量和价格。
"小张，你之前说的半价供货，还作数不？"
"当然作数。“张国栋放下茶缸。
"西德报价一千二百美金一组，我报六百块人民币。如果量大的话，还可以再谈。"
"六百块？"副局长和技术科长对视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一组齿板省了将近四千块人民币！
六台碎石机每年换一次，一年就能省下两万多块外汇！
而且这还不算将来扩产之后新增设备的齿板需求！
"好！"副局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代表省矿务局，想跟你们签一个长期合作协议！"
"期限两年，从明年一月一号起算。六台碎石机每年的齿板全部由你们独家供应！"
"同时我提一个要求，你们要保证齿板的使用寿命不低于六个月。如果达不到，罚款条款你自己提。"
张国栋想了想，伸出一只手。
"六个月用不了就免费换新。两年协议，我们签。"
副局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握住了张国栋的手。
"痛快！就冲你这句话，以后我们局里的锻造件，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签完协议送走了三人之后，张国栋站在厂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在雪地里碾出两道车辙，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陈卫国和王建业就站在他身后。
"厂长，两年的独家长协单……这得值多少钱？"陈卫国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干。
张国栋在心里算了算。
六台碎石机，每台两组齿板，每年至少换一次。
十二组齿板，每组六百块，一年就是七千二。
两年一万四千四！
这笔账看着不算太大，但关键不在钱！
关键在于，从今天起，省矿务局的重型破碎机配件市场，被三分厂一口吃下了！
意义更加重大的是，进口件被国产件替代，外汇留在了国内！
而且，这只是自己的第一步！
省矿务局的碎石机不止六台，全省各地矿务系统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台上百台！
等这批齿板在矿上跑出了实打实的使用寿命数据，用口碑说话，后面的订单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时候，齿板这个从前被外国人卡脖子的冷门领域，就彻底是自己三分厂的地盘了！
"行了，别在这吹冷风了。"张国栋搓了搓手，转身往回走。
"老陈，把今天的协议文本抄一份存档。”
“王头，安排工人把这十二组齿板装箱，后天发货！"
"得嘞！"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了。
张国栋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还摊着一堆没处理的文件。
远处车间里百吨空气锤沉闷的咚咚声传过来，那是在赶下一批省拖拉机厂曲轴毛坯的活儿。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在这个国营厂生意逐渐冷淡的年头，自己的三分厂正在逆流而上，越干越红火！
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笑容，张国栋坐下来，从桌子文件夹的最上面抽出了一张纸条。
这上面正是刚才谈妥生意之后，自己写下来的年货采购清单。
猪肉两百斤，煤炭两吨，棉布若干。
略微思索了一下，张国栋又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下了5个大字。
双缸洗衣机！
快过年了。
该给家里和工人们办点实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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