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让曲馥雪离开

楚寒来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看样子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曲馥雪抬眸看向他，留意到他紧锁的眉头，于是轻点他眉心，想化开他脸上这份郁色。

下一瞬，楚寒来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曲馥雪没有应声。

起风了，檐角护花铃轻轻响动着。

楚寒来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倾诉，“一直以来，我看待万事只分对错，没有中间取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曲馥雪垂眸，想起楚宗主平日里对楚寒来管束极严，也不难理解为何楚寒来看待事情如此非黑即白。

楚寒来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所以我才会说那样的混账话……”

曲馥雪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想到楚寒来会与她解释这个。

“我知道的……”曲馥雪轻声道。

话音刚落，楚寒来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我今天想了很久，想你说的那些话，想你为什么会害怕……”

曲馥雪的呼吸微微一顿，期待着楚寒来的回答。

“阿雪，我想通了。”楚寒来抬起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温柔和笃定，“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你且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拦你，可若是你……”

“楚寒来。”曲馥雪忽然开口将他打断，“我不会做让自己出事的，我向你保证。”

她忽然握住楚寒来的手，指尖微凉，“所以你不要怕。”

“你原谅我了？”楚寒来又惊又喜，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又几时怪过你？”曲馥雪说罢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贪恋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楚寒来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着鼻尖、唇瓣，一路而下，如羽毛拂过水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对了。”楚寒来有些担忧地问道：“今日曲若薇似乎来者不善。”

曲馥雪眉头微蹙，“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在找抟土之术要用的东西，今日在仙市故意堵我，拿这个威胁我。”

“她是怎么知道的？”楚寒来的眸光沉了下去。

曲馥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总之，小心一些。”楚寒来继续说，“她既然知道了你的打算，日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曲馥雪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夜已深了。

澄霄宗却不得安宁。

前几日楚寒来震坏了曲若薇屋子的房梁，那处已然不能久居。

曲若薇故作委屈，假意落了几滴眼泪，借着这副可怜模样，顺势搬进了曲承霖的卧房。

曲承霖没地方住，起先找了一间旧弟子舍暂住，后来觉得住处简陋，睡得并不安稳，索性搬去同父亲一处歇息。

曲若薇回到宗门的偏院时，看到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父子二人正百无聊赖地打牌，嗑着瓜子。

曲若薇只觉得兄长与父亲实在是不成气候，她明明已经将黑潮之力的修行方法教给二人，可他们却没有抓紧机会潜心修炼，这么长时间下来修为依旧毫无起色。

曲承霖看到曲若薇沉着脸进来，坐直了一些，“若薇，回来了？来一起玩啊！”

曲若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歪在椅子上的曲陵川，一想到如今样样都被曲馥雪压过一头，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父亲！大哥！”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就打算这样过下去？成天窝在这破院子里打牌嗑瓜子？澄霄宗的房子塌了一间，你们也不想着修缮，也不想着招揽弟子，就打算这样混吃等死？”

曲陵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若薇，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回来就发脾气做什么？”

“我发脾气？”曲若薇的声音更尖了，“你们这样怎么让澄霄宗成为第一大宗门？”

曲陵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结，“若薇，你如今怎么这么不懂事？之前你欠下一屁股灵石，还是九嶷山替你还的。前些日子你又惹了楚寒来，若不是人家没计较，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曲若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如今这日子过得差，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争气！”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若是修为高一些，宗门的声誉好一些，我何至于处处看人脸色？”

“够了！”曲承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发出一声闷响，“若薇，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来我曲承霖待你如何？家里的灵石紧着你用，最好的丹药先紧着你吃，连这院子——房屋塌了，我和爹挤一间，却舍不得让你住差的，给你单独留了一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哑了几分，“你怎么能说我们不争气？你还是不是我妹妹了？”

曲若薇被他这一吼，噎住了，心底的怒气愈发浓重。

她看着曲承霖那张因为愤怒而发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不想听了。

“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说罢，曲若薇摔门而出。

夜风袭来，吹得烛灯晃了好几下。

曲承霖看着那扇被摔上的门，慢慢地坐了回去，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心中万般费解。

为何自己疼惜多年的妹妹曲若薇，如今竟用这般语气同自己讲话。他不由得想起曲馥雪，从前曲馥雪还在澄霄宗的时候，纵使自己待她再不好，再冷淡，甚至是恶劣，她依旧对自己敬重有礼。

他暗自思忖，如果曲馥雪没有去昆仑，还在澄霄宗，一定依旧敬他这个兄长，一定满心满眼都是他，断不会像曲若薇这般肆意放肆。

“承霖。”曲陵川的声音忽然有些疲惫，“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曲承霖抬眼问道：“父亲何出此言？”

“唉……”曲承霖叹了一口气，“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让馥雪离开澄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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