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昆仑七杰的陨落
曲承霖闻言，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曲馥雪还在澄霄宗，他练剑练得手腕酸痛，曲馥雪就端着一碗温水站在旁边，看到他停下来，便笑着递过去，轻声说，“大哥好厉害，今天这招比昨天顺多了。”
她从不骂他笨，从不嫌他慢，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有时递水，有时鼓掌。
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她管得太多。
如今想来，他的小妹那时真的很温柔。
曲陵川低声道：“从前馥雪在的时候，咱们澄霄宗虽说不富裕，但至少还能请得起两个家仆，我何时……像如今这般过得这么苦过？”
他是后悔让曲馥雪离开澄霄宗，不过更后悔的，是他没想到曲馥雪那丫头后来觉醒了万道天灵根。
若是当初将人扣在澄霄宗，来一出李代桃僵。
当时的曲馥雪那么孝顺，说不定之后会心甘情愿地将天灵根交出，献给自己。
白白错失了天大的机缘，想到此处，曲陵川心底又懊恼了几分。
隔墙有耳。
曲若薇站在门外，听到父亲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
他们后悔了。
他们觉得不该赶曲馥雪走。
他们觉得——她不如曲馥雪。
曲若薇攥紧了拳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门关上，取出装着蛊虫的玉瓶，瓶子里有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在瓶壁上慢慢地爬动。
她回忆着东方继明曾教她的用法，以血为引，让蛊虫认主，然后想办法让曲馥雪对她说出一句承诺，只要曲馥雪违背诺言，蛊虫便会破体而出，一箭穿心，无药可救。
曲若薇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玉瓶。
那蛊虫嗅到血腥味，猛地抬起头，顺着玉瓶爬了过去，将那一滴血吸得干干净净，身体慢慢变成了暗红色，然后重新缩回玉瓶之中安静了下来。
蛊虫已经成功认主，曲若薇看着那只蛊虫，眼底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曲馥雪，等你中了蛊。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活。
……
翌日清晨，凌云宫。
曲馥雪昨日在仙市买了几盒点心，都是王夫人爱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酥。她和楚寒来商量着去给王夫人请安，顺便把点心送过去。
两人走到正殿附近时，远远便听到殿内传来争执的声音。
“我说了不行！”王夫人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怒意，“你不许再逼寒来修无情道！”
楚蜃岚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你以为我想？可是万一浩劫将至，他没有足够的修为，如何应对？”
“那你就要让他斩断七情六欲？”王夫人的声音更高了，“寒来也是人，不是你手里的一把剑！况且，寒来已经和馥雪结为道侣了，你让他去修无情道，馥雪怎么办？”
殿内沉默了很久，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楚蜃岚的声音再次响起，“馥雪是个好姑娘，只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唉……”
脚步声响起，殿门被推开，楚蜃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楚寒来和曲馥雪。
曲馥雪手里还拎着那盒点心，微微一愣，随即行了一礼，“师尊。”
楚蜃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楚寒来身上，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楚蜃岚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走了。
楚寒来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曲馥雪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他的手，“进去吧。”
楚寒来回过神，点了点头，牵着她走了进去。
王夫人正坐在殿内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她的眼尾有些发红，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眼底的愁色微微散去了些。
“馥雪来了。”她的声音故作轻松。
曲馥雪走过去，将点心放在桌上，温声安慰道：“师娘，别难过了。昨日在仙市看到新做的桂花糕和杏仁酥，想着您爱吃，便带了些来。”
王夫人看着那盒点心，又看了一眼曲馥雪，一脸疼惜地伸手拍了拍曲馥雪的手背，声音竟有些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娘，方才您和父亲说的……我都听到了。”楚寒来轻声道。
王夫人的手微微一顿。
“您能不能告诉我，”楚寒来的声音很低，“父亲为什么……非要我修无情道不可？”
王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
“因为……你父亲他，太害怕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很多年前，修真界有七位年轻修士，个个惊才绝艳，志向高远。他们以清除黑潮、还天下太平为己任，结为金兰之交，自称昆仑七杰。”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这七个人里，有你父亲楚蜃岚，有九嶷山的东方继明，有你父亲的亲哥哥楚蜃楼……还有一位女修，她叫竺洛兰。”
提到竺洛兰，王夫人语气间多了几分自得。
“别看她是女修，她可是昆仑七杰中修为最拔尖的那一位。而且她和馥雪一样，是天生万道天灵根，天赋异禀，修为进境之快，令同辈望尘莫及。哦对了，她也是九嶷山东方宗主的妻子。”
曲馥雪心中一喜，这位竺前辈竟是和她一样的万道天灵根。
“后来呢？”她好奇问道。
“有一次，上古结界那边忽然出现了一道天裂。”王夫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黑潮从裂缝中涌出，天地变色，万物哀嚎。昆仑七杰赶去修补天裂，可黑潮太强了，强到七个人合力都难以抵挡。”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人——楚蜃岚、东方继明和竺洛兰。”
听到最后仅有三人活了下来，曲馥雪与楚寒来心头猛地一震，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王夫人继续道：“竺洛兰以万道天灵根之力以身殉道，补全了天裂。黑潮被堵了回去，修真界得到了几十年的安宁。”
“可她……”王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本就心疾缠身，灵力尽失之后，身体一日比一日孱弱，没过一段时日，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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