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从师娘口中得知母亲过往
楚寒来看向曲馥雪，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严苛。
因为他怕了。
怕自己的儿子不够强，怕他在黑潮面前无能为力，怕他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曲馥雪，“馥雪，提到九嶷山，说来也巧，我当年曾在九嶷山听过一段时间的道学，认识了一个人。”
“是谁呀师娘？”曲馥雪问。
“你的母亲。”王夫人的声音很轻，“温沉霏。”
曲馥雪的瞳孔猛地一颤。
王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娘亲长得很美，性情温柔，对丹道极有天赋。那时候我还年轻，远远地见过她几回，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旁人说什么她都笑着听。”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如今想来，馥雪你的丹道天赋，或许便是从你母亲那里传下来的。”
此时，曲馥雪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的母亲叫温沉霏。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她。
父亲从不提她，大哥也从不提她。
每次她问起，父亲便会沉下脸，或是沉默不语，或是呵斥她不许再问。
父兄将母亲的死归咎在她身上，指责是她克死了母亲。
可原来，她的母亲长得很美，性情温柔，对丹道极有天赋。
曲馥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师娘……”她的声音有些哑，“您……您还能告诉我更多关于母亲的事情吗？”
王夫人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一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只见过她几面，知道的不多。”她柔声说，“但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馥雪，你和她很像。”
曲馥雪的脸颊有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真的很想见母亲一面。
很想很想……
哪怕只是在梦里，看一眼也好……
当天夜里，曲馥雪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茫茫的白雾中，像是回到了那个虚无之中，可又不太一样。
这里的雾气是温润的，带着一种淡淡的草药香气，像是走进了谁家的药园。
她顺着那香气向前走，白雾渐渐散去，出现了一棵老槐树。
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墨发用一支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慈爱，笑容如暖似阳。
曲馥雪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是……”
那女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摸了摸曲馥雪的脸颊。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触感，曲馥雪不由得将脸贴得更紧。
“我的小馥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我要走了，有点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曲馥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阿娘？”
女人的身影在白雾中渐渐淡去，曲馥雪想伸手抓住她，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都动不了。
“阿娘！”曲馥雪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烟萝居的榻上，枕边湿漉漉的，全是泪。
第二日醒来，曲馥雪的情绪恢复了许多。
她依旧去后山练剑。
清晨的竹林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曲馥雪握剑在竹林间穿梭。剑尖挑过竹叶，叶面上的露珠在晨光中碎成无数颗晶莹的光点。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可细看之下，便发现她今日的剑招比平时多了一分凌厉，少了一分从容。
昨夜梦中的画面，那只温热的掌心，全都压在她心里。
她练得入了神，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竹叶沙沙作响，紧接着，一枝细竹从她身后斜刺而来，不偏不倚，恰好挑向她握剑的手腕。
曲馥雪微微一怔，手腕翻转顺势一挡，两柄剑在空中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分心可不好。”楚寒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曲馥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在一旁看了多久。
此刻楚寒来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枝细竹，姿态闲散，“再来。”
曲馥雪唇角勾起，脚尖一点，反身一记斜刺，剑势凌厉，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楚寒来侧身避开，细竹轻巧地一拨化解了她的攻势。他的动作极快极准，却又不带半分杀意，和从前教她那样耐心地引导着她。
剑与竹交击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密集，竹叶被剑气卷起，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可下一瞬，楚寒来没有再挡，他忽然收了剑势，侧身一步，避开了她的剑锋。
眼见楚寒来撤去防御，曲馥雪担心会误伤他，也急忙收了剑。
不料楚寒来立刻上前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中一带。
曲馥雪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剑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你耍赖使诈！”她微微喘息，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是你心乱了。”楚寒来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
曲馥雪偏过头，没有看他，“没有。”
楚寒来没有戳穿她。他只是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将她鬓边沾着的一片竹叶轻轻拈去，“练了一上午了，歇会儿。”
曲馥雪被他牵着往竹林外的石凳走去，坐下的同时，楚寒来递给她一封洒金请柬。
“文庙会的帖子。”他将请柬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各派修士齐聚祭拜先贤，切磋论道，十年一次的大典，要不要一起去？”
曲馥雪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十年一次唉，当然要去！”
此刻。
澄霄宗。
曲若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虫身在玉瓶壁上缓慢爬动。
她将文庙会的请柬摊开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行烫金小字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十年一次的文庙大会？倒是来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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