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狮子和蛇（上）
礼堂里的欢呼声仍未散尽。
格兰芬多的红金旗帜在半空轻轻摆动，哈利刚在前排坐稳，罗恩便凑到了他面前。
“哈利，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快了！”
他模仿着哈利抬杖的动作，越想越觉得羡慕：“而且你连声音都没有。”
“不只是施法快。”赫敏转过来“她转动手腕的时候，哈利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咒语，我只是练得比较多。”哈利笑了笑
反复积累的熟练度，总算在场上显出了用处。
罗恩正准备再问，场边的羊皮纸忽然亮了起来。
弗立维教授低头核对名单，向两侧的选手示意。
【罗恩·韦斯莱——布雷斯·扎比尼】
罗恩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他转头望向斯莱特林，扎比尼已经站起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对方的神情平静得很。
“好吧，看来轮到我了。”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罗恩。”
“你最近练得很好。”赫敏认真补充，“别一紧张，就把会的东西全忘了。”
罗恩点头，刚拿稳魔杖，后排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乔治，你觉得罗尼能赢吗？”
“我觉得可以。”
“这么有信心？”
“当然，至少他最近没再把自己的袍子烧出洞了。”
罗恩猛地回头：“我听得见！”
双胞胎同时笑了。
弗雷德朝平台抬了抬下巴，乔治则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那就好好表现，小罗尼。”
……
扎比尼在起始位置站定，向罗恩微微行礼。
罗恩赶紧回礼，直起身时，掌心已经出了些汗。
他悄悄换了一下握杖的位置，听见裁判的声音。
“开始！”
“腿立僵停死！”
扎比尼的咒语来得很快。
罗恩向侧面闪开，刚想举起魔杖，第二道光便已经追着他的动作飞了过来。
他只得再次避让，脚步一乱，准备好的反击也被打断。
斯莱特林看台上立刻响起叫好声。
扎比尼没有停下，稍稍调整杖尖，继续将对手往后逼。
罗恩躲得不算漂亮。
有一次，他几乎是缩着肩膀避开魔咒。等他重新站稳，已经比开场时退了好几步。
“这家伙在干什么？”弗雷德皱起眉。
“罗尼！”乔治朝下面喊，“别把我们教的全忘了！”
罗恩听见了，却没有时间抬头。
他又躲开一道攻击，目光落在扎比尼的肩膀上，随即看向那只持杖的手。
哈利的身体稍稍前倾。
罗恩虽然在退，却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只顾着躲开眼前的光。
他在等对方的下一次动作。
这段时间，罗恩找过双胞胎很多次。
奇洛那件事过去以后，他好几次想起当时的情形，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下一次再遇到危险时，仍只能等着朋友来帮忙。
弗雷德听说弟弟想练习决斗，最初还笑着问，他是不是终于准备找珀西算账。
可罗恩握着魔杖，只是大声说“我是认真的”。
他们没有一下子教给他许多新咒语，反倒花了不少时间纠正他乱跑的脚步。
“看施法的人，罗尼。”乔治曾这样提醒，“你又不是在和一根会发光的木棍打架。”
“肩膀、手腕，还有脚。有人每次施法前，都恨不得先告诉你，他准备往哪边打。”
罗恩当时挨了好几下，如今却把这句话记得很清楚。
场上，扎比尼再一次转动魔杖。
罗恩看见，他先用一道咒语封住左侧，随后肩膀微偏，杖尖便会追向自己右移的位置。
前几次都是这样。
扎比尼已经认定，罗恩只会继续躲开，继续后退。
罗恩喘了口气，最初的狼狈是真的，可接下来的这一步他却刻意迈得大了一点。
扎比尼向前跟了半步。
罗恩没有急着反击，又让出一点距离。
下一道魔咒果然从左侧逼近。
罗恩的肩膀向右晃了一下，脚却没有继续后退。
他突然斜向前跨出一步，切回场地中央，让那道光擦着身后掠了过去。
扎比尼的杖尖已经追向右边，见状连忙往回转。
就是现在。罗恩的魔杖终于稳稳抬起。
“除你武器！”
他喊得很响，甚至有些破音。
红光却没有偏，准确击中了对方手中的魔杖。
扎比尼指间一空，刚准备好的咒语也停在了嘴边。
“比赛结束，罗恩·韦斯莱获胜！”
罗恩站在原地，先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看向对面。
直到格兰芬多的欢呼声轰然响起，他才终于咧开了嘴。
“漂亮！”
“干得不错，罗尼！”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站了起来，鼓掌比刚才喊话还要用力。
罗恩向扎比尼行礼，和他碰了碰手。
对方抿着嘴，显然仍有些懊恼，却没有否认这场胜负。
回到看台时，罗恩连走路都比上场前轻快。
双胞胎一左一右拦住他，难得没有先挑出一句可以取笑的地方。
“不错。”弗雷德拍上他的肩膀。
“最后那一下，确实不错。”乔治说。
罗恩用力点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不服气：“扎比尼只是大意了！”
“输了就是输了！”格兰芬多立即有人接话，“你们有本事自己上！”
两边很快又争了起来。麦格朝看台望了一眼，几个喊得最响的学生才稍稍收敛。
哈利笑着给罗恩让出位置：“看来，你今天也要出名了。”
“那当然！”罗恩扬起下巴，刚坐下，又忍不住朝两个哥哥看了一眼。
他们还在笑。
只有这次，罗恩觉得自己十分乐意让他们继续笑下去。
……
轮到赫敏准备时，她将最后一页笔记看完才仔细合上本子。
“赫敏，加油！”罗恩立刻挥手，“我们等你回来！”
“我当然会赢。”赫敏答得认真，将小本子递给哈利，便拿着魔杖走向场地。
她的对手曼蒂·布洛赫已经站在那里。
两个女孩互相行礼，举起魔杖，刚才还在讨论罗恩那场比赛的学生，也重新将目光投向中央。
比赛开始，曼蒂的第一道攻击便逼得赫敏侧身避让。
紧接着，她忽然加快节奏，第二道魔咒几乎追着第一道飞来。
“盔甲护身！”
赫敏及时举杖，面前的防御光幕晃了一下。
她趁机调整位置，没有急着将准备好的咒语一股脑用出去。
曼蒂的变化比她预想的多。
连续进攻之后，对方又突然停顿，抬起手腕，做出准备向另一边施法的动作。
赫敏的魔杖动了一点，随即停住。
这是一个假动作。
她稳住身体，没有提前浪费防御的机会。
等真正的攻击到来，才抬杖挡开，随即将练习过的石化咒发了出去。
曼蒂不得不往旁边躲，刚才积累的优势终于被打断。
“漂亮，赫敏！”罗恩兴奋地喊。
曼蒂很快重新站稳，换了方向，再次尝试抢回主动。
赫敏却已经知道，她喜欢在连续攻击后突然改变下一次施法的间隔。
防御光幕接住飞来的魔咒，赫敏稍稍转腕，趁对方重新举杖时念出咒语。
“除你武器！”
红光掠过，曼蒂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出。
“赫敏·格兰杰获胜！”
听见裁判的宣布，赫敏这才松了口气。
等她回到看台，罗恩立即往旁边挪了挪：“你刚才简直太厉害了！”
赫敏显然很高兴，接过哈利递回的本子，认真提醒：“所以，我早就说过，提前做好准备很重要。”
“是是是，准备很重要。”
哈利笑着向她道喜。
赫敏将散到脸颊旁的头发重新拢好，再看向场边亮起的名字，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们三个，都晋级了。
……
又过了几场比赛，弗立维教授念出了德拉蔻的名字。
“德拉蔻·马尔福，对阵帕瓦蒂·佩蒂尔！”
高尔和克拉布早早站起身，喊得十分起劲。
少女整理好袖口，抬起下巴走向平台，目光却在登上台阶前，向格兰芬多看台偏了一瞬。
波特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很好。
德拉蔻收回视线，在标记前站定，向帕瓦蒂行礼。
比赛开始，帕瓦蒂抢先施法，动作比她平日上课时更快。
德拉蔻侧身避开，手腕随即转动，反击的光从两人之间掠过。
帕瓦蒂灵活地退开，没有给她连续进攻的机会。
几次交锋下来，两人都未能直接击中对方。
德拉蔻的动作却始终很稳，步子没有乱，魔杖也很少出现多余的晃动。
那些握杖的姿势与转身时的步幅，都是父亲反复纠正过的。
等到真正用上，她甚至不需要再低头确认自己站得对不对。
场上，帕瓦蒂忽然抬高手臂，杖尖向德拉蔻左侧偏去。
少女的防御刚抬起来，对方便迅速收腕，将真正的攻击送向另一边。
德拉蔻立即转身，那道光几乎贴着肩侧飞过。
衣料被带得轻轻一动，她的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差一点。
对方确实有些本事，自己刚才却太急着作出反应了。
她重新站稳，收起了开场时的几分轻松。
帕瓦蒂再次变换手腕的方向。
这回，德拉蔻没有立即跟着转身。
她看清对方的站位，先向侧面移动，让开正面的攻击，随即送出自己的魔咒。
帕瓦蒂向右躲开。
德拉蔻没有追着她的背影挥杖，而是调整半步，对准了她重新站稳时必须面对的方向。
第二道魔咒跟了过去。
帕瓦蒂刚抬起的手不得不收回，再次退让。
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多少，她能够选择的位置却变少了。
场边的金线已经不远。
她不愿继续后退，忽然向侧面一晃，试图再次用假动作换出空间。
德拉蔻的目光落在她真正迈出的那只脚上。
就是这一边。
少女随之转向，魔杖在新的角度上稳稳停住。
“除你武器！”
帕瓦蒂刚避过前一道攻击，红光便已经到了。
她试着收回魔杖，却还是迟了一点，指间的木杖随即高高飞起。
“德拉蔻·马尔福获胜！”
斯莱特林的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高尔激动得差点撞到旁边的克拉布。
德拉蔻放低魔杖，向帕瓦蒂行礼。
对方有些遗憾和懊恼，却仍大方地伸出手。
走下平台，少女的目光已经先一步寻向格兰芬多。哈利坐在前排，见她看过来，笑着朝她抬了抬手。
德拉蔻沿着场边过道走近，故作随意地停了一下。
“打得很漂亮，德拉蔻。”
那句话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那当然！本小姐可是马尔福。”
哈利点头，唇角的笑意却没有收回：“最后的转向，比我们练习时快了不少。”
德拉蔻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所以，本小姐说过，会让你大吃一惊。”少女抬高下巴，努力压住嘴角，“现在知道厉害了？”
“知道了，很厉害。”
“哼，算你有眼光！”
德拉蔻终于满意，重新朝斯莱特林看台走去。
坐下以后，她抬手整理长发，发丝拢好了，手却又在耳边多停了一会儿。
高尔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后被克拉布悄悄拉住。
小姐现在的心情，看起来总算好了。
克拉布默默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看台。
看来，波特先生确实掌握了某种能够让小姐心情变好的魔法。
……
随着最后几场结束，一年级首轮的晋级名单终于全部亮起。
格兰芬多六人，斯莱特林五人，拉文克劳三人，赫奇帕奇两人。
罗恩刚数完自己学院的名字，便朝旁边宣布：“六个！我们有六个！”
另一边恰好有人喊出了差不多的话，两片看台顿时又热闹起来。
有人挑剔对方刚才只是运气好，也有人立即拿比赛结果反驳，连已经淘汰的学生，都重新找到了需要出力的地方。
哈利听着笑声与争论，转头时，正好看见德拉蔻朝这边扬了扬下巴。
他笑着回应，少女这才心满意足地移开目光。
黄黑色的看台上，一名赫奇帕奇学生望着对阵表，又看了看那两边，终于忍不住抱怨。
“我们也是四大学院之一啊！”
旁边的拉文克劳学生默默点头。
“哦，梅林在上。”
“我觉得他们眼里可能只有彼此。”
“就像哈利和马尔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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