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狮子和蛇（下）
周日早晨，礼堂的高窗上还蒙着一层薄雾，四张长桌旁却已经坐满了人。
昨天这个时候，学生们还在猜测比赛会是什么样，今天，连早餐时的争论都有了明确的对象。
“韦斯莱最后那一下，扎比尼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大意了。”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找起借口了？”
“那你们今天遇上斯莱特林时，最好还能这么高兴！”
罗恩听得十分受用，往面包上多抹了一层果酱。
他昨晚甚至把自己的魔杖重新擦过，如今整齐地放在手边。
只是弗雷德路过时，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记着，罗尼，今天的对手也看过你昨天的比赛。”
“同一招，用第二次就未必管用了。”乔治补充。
“我知道。”罗恩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赫敏，“赫敏，你怎么不吃。。”
“我在看格林格拉斯的记录。”赫敏将羊皮纸往旁边挪了挪
哈利替她递过去一块吐司，顺势看向另一张长桌。
德拉蔻正低头确认袖口，高尔说了什么，她只应了一声，神情比昨天认真不少。
等长桌移开，圆形平台与观众席重新升起，礼堂里的人反倒更多了。
不少没有报名的学生今天也特意赶来，一些原本空着的位置很快被坐满。
弗立维教授宣布第二轮开始时，几名选手同时握紧了魔杖。
昨天的胜利，显然已经让他们开始在意，自己的名字还能在那张对阵表上留多久。
……
哈利的对手，是拉文克劳的泰瑞·布特。
两人行礼后，布特没有急着出手。
他显然记得昨天的缴械咒，站定时便将魔杖举得很稳，始终留意着哈利的手。
“我看过你昨天的比赛。”他低声说，“这次，我会注意你的动作。”
哈利点头：“那我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裁判喊开始，他先向侧面移动，发出一道试探的魔咒，随即改变位置，不给哈利轻易接近的机会。
哈利避开，换了个角度，布特也立即跟着转身。
几次交锋都没有直接命中。
布特宁愿少进攻一次，也不肯在施法之后停在原地，那副谨慎的模样，让观众席上的罗恩都跟着往前探了探。
“他一直盯着哈利的魔杖啊。”
场上，哈利又向侧面走了半步，随即忽然抬杖，对准布特右侧。
布特立刻转动手腕，念出防御咒，光幕随之抬起。
可哈利并没有发出魔咒，而是在对方举杖的同时，再次向另一边跨开一步。
原本正对着他的防御，顿时偏了角度。
红光从新的方向飞来。
布特急忙回转，手中的魔杖却已经脱手，被弗立维教授稳稳托住。
“哈利·波特获胜！”
又是一场十分迅速的胜利。
格兰芬多的掌声立即响起。
罗恩高声喊着哈利的名字，赫敏则看了看两人最后站定的位置，嘴角也扬了起来。
男孩十分懊恼，却还是伸出手。
哈利笑着与他握手，向裁判行礼后回到看台。
斯莱特林那边有几句“又是波特”的嘀咕，混在掌声里。
他刚坐下，赫敏便站了起来。
……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
她走到起始位置，向赫敏行礼，直起身后，目光便一直留在对手身上。
第一道魔咒交错而过，赫敏及时转身，紧接着用防御挡住了下一次攻击。
她的反击同样很快，达芙妮不得不退开半步，重新调整距离。
格兰芬多有人叫好，赫敏却没有因此放松，杖尖始终对着前方。
她尝试将对方逼向一侧，又及时收住追击，没有让自己站进不利的位置。
达芙妮的下一道魔咒落了空，罗恩忍不住拍了两下手。
“就差一点！”
两人已经交换过好几次攻防，谁都没有轻易让出机会。
对方的节奏，和曼蒂不一样。
有时连续攻击后，达芙妮会立即拉开距离，有时刚刚退了一步又重新向前。
赫敏试着抓住她停顿的空隙，刚准备出手，新的魔咒便已经逼了过来。
她不得不中断反击，先让自己站稳。
又一次交锋之后，达芙妮的肩膀忽然沉了一点，魔杖也向外偏开，仿佛连续施法后，没能及时收住动作。
赫敏看见了那个空当。
她的咒语念得准确，魔杖抬起的速度也足够快。
可达芙妮却在那一瞬间侧开身体，落低的手腕随即转回，正对上赫敏尚未来得及收回的魔杖。
“除你武器！”
红光一闪，赫敏指间空了。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获胜！”
斯莱特林顿时响起欢呼。
赫敏站在原地，抿了抿嘴，等教授将魔杖还回来，才重新走向对手。
对方同样在观察自己，并且算准了她不愿错过那样一个机会。
她伸出手，认真道：“你打得很好。”
回到座位时，罗恩已经替她拿开了书包，他张了张嘴，像是在努力找一句合适的话。
“她刚才那一下，我在下面都没看出来……”
“赫敏，你已经打得很好了。”哈利说。
赫敏坐下来，呼出一口气：“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
……
德拉蔻与迪安入场时，两边看台的声音比先前更响。
刚刚赢下一场的斯莱特林，显然很想继续欢呼。
格兰芬多的学生则将迪安的名字喊得格外用力，连西莫都站了起来。
“迪安，让她看看你的本事！”
迪安向朋友抬了抬手，随即转身行礼。
德拉蔻也俯身回礼，直起身后，便没有再看向观众席。
比赛一开始，迪安便主动进攻。
他的脚步很灵活，施法之后还会向侧面移动，试图抢到新的角度。
德拉蔻刚躲开第一道攻击，便得转动身体，应对紧接着飞来的第二道。
她没有急着把魔咒全打回去，而是先稳住位置，等迪安再次移动时，才将反击送向他前方。
迪安只得停步。
格兰芬多的叫好声稍稍一顿，斯莱特林那边却有人立即站了起来。
有一次，迪安抓住她收回防御的间隙，突然向前抢了一步。
德拉蔻已经准备反击，见状却及时收住，先换了位置，让那道光从原本的站位掠过。
她没有为了快打回去便忽略脚下。
等到重新举杖时，对手反倒得先转身寻找她。
几次交锋后，迪安发现自己很难再绕到她侧面。
每次刚想换个方向，对面的魔杖便已经跟着转来，他只得重新寻找机会。
他忽然向前晃了一下肩膀，魔杖也随之抬高，脚下却准备转向另一边。
德拉蔻没有跟着那一下晃动提前防御。
昨天佩蒂尔的假动作，已经让她险些吃过一次亏。今天，她更愿意多看清一点，再决定自己的杖尖该停在哪里。
迪安真正迈步时，少女随之侧身，避开迎面飞来的魔咒，手腕却已经稳稳转向他尚未站定的位置。
“除你武器！”
红光掠过，迪安伸出的手忽然一空。
“德拉蔻·马尔福获胜！”
高尔和克拉布几乎同时蹦了起来：“小姐赢了！”
斯莱特林的欢呼声中，德拉蔻放低魔杖，与迪安互相行礼。
对方叹了口气，仍主动伸手承认了她的胜利。
走下平台时，少女终于重新望向格兰芬多。
哈利正好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越过场边的人群相遇，他笑着抬起手，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德拉蔻的唇角顿时翘了一点，又被她努力抿住。
她抬高下巴，朝他轻轻点头，脚步却比上场前轻快不少。
……
轮到罗恩时，斯莱特林那边的议论还没有停。
接连赢下两场与格兰芬多的交手，让他们的嗓门比早餐时还要响。
罗恩握着魔杖，他忽然觉得今天走下台阶前的这几步似乎比昨天更长。
他先看了一眼赫敏。
女孩已经合上笔记，认真朝他点头。
“加油，罗恩。”
后排，弗雷德朝平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韦斯莱先生，请继续你的表演。”
乔治没有接话，只是笑着向他举起拳头。
他应了一声，拿起魔杖走向平台。
西奥多·诺特站在对面，身形瘦削，神情比扎比尼更加安静。
两人行完礼，他才开口。“听说你昨天赢得不错。”
“谢谢。”罗恩握紧魔杖，“我今天也准备赢。”
诺特没有回答。
裁判宣布开始后，他的第一道魔咒便飞了过来。
罗恩迅速避开，刚调整好位置，下一次攻击便封住了侧面的空隙。
诺特没有急着追上来，始终与他留着距离，魔杖举得很稳。
罗恩试着向前切了一步。
诺特的杖尖立刻改变方向，一道光准确落向那条路线。
罗恩急忙收脚，几乎是贴着攻击的边缘退了回去。
斯莱特林响起叫好声。
他确实看过昨天的比赛，而且一直防着自己。
罗恩咽了口唾沫，又避开一道咒语。
后排传来哥哥们的声音：“罗尼，别被他牵着走！”
诺特却不肯轻易露出空当。
罗恩一举杖，他便稍稍调整站位，等着他先作出反应。
又一道魔咒逼近，罗恩匆忙闪开，手心里的汗却越来越多。
他不能一直退。
罗恩盯着对方的动作，忽然注意到一个很小的变化。
每次准备出手前，诺特的拇指都会轻轻挪一下，重新扣稳杖柄然后才抬起手腕。
罗恩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动作不能告诉他对方会往哪里打，却能让他比刚才早一点知道，攻击什么时候会来。
但光知道这个还不够。
罗恩试探着送出一道魔咒。
诺特只向旁边移了半步，杖尖便重新对准了他。
对方留着防备，自己即便抢先念咒，也未必能打中。
他得让诺特先认定，下一道攻击应该落在哪里。
诺特又逼近半步，罗恩向旁边一闪，故意让脚步显得更乱一些。
袍角被他自己踩了一下，他赶紧扯开，肩膀也随之偏出一块明显的空隙。
诺特没有贸然冲上来，却缩短了下一次施法的间隔。
罗恩的眼睛没有离开他的手。
拇指动了。
就是那一刻，他没有再等魔咒飞到面前，便先向侧面转开身体。
那道光擦着他方才露出的肩侧掠过，魔杖却已经随着转身抬起。
练习时，他总要躲完之后再停一下，乔治为此没少问他，是不是还准备先喘口气再想起来还手。
如今，罗恩终于将这两个动作接在了一起。
“除你武器！”
诺特立即准备回转魔杖，红光却已经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准确击中了杖身。
木杖脱手而出。
罗恩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直到弗立维教授接住魔杖，才听见那句清晰的宣布。
“罗恩·韦斯莱获胜！”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猛地炸开。
他赢了。
罗恩抬起头，弗雷德和乔治已经站在后排，朝他用力鼓掌。
“干得漂亮，罗尼！”
“看来，我们真的有个不错的弟弟！”
罗恩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放下魔杖。
诺特接回自己的那根，望了他片刻，才重新走近。
“你最后没有准备往前冲。”
“因为你一直在防着。”罗恩回答。
诺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行礼握手，罗恩走下台阶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利第一个伸手拍了拍他，赫敏也露出了笑容。
“最后那一下太漂亮了，罗恩！”
“那当然！”他挺起胸膛，话刚说完，两个哥哥便从后面挤了过来。
弗雷德重重拍上他的肩膀：“最后那个时机，是你自己找出来的。”
“以后可别说我们没有好好教你。”乔治笑着接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
旁边有人跟着叫好，弗雷德转头，笑着往罗恩肩上又拍了一下：“看见了吧，我们的弟弟。”
“行了，大家都听见了。”罗恩小声说。
“本来就是让他们听见的。”乔治答得理直气壮。
罗恩嘴上反驳，笑容却越来越大。
……
余下几场结束，一年级八强的名字依次亮起。随后便开始了高年级的比拼。
午餐时，长桌才刚恢复，格兰芬多便已经开始庆祝。
“一年级的冠军肯定是我们！”
“有波特在，谁还能把冠军拿走？”
斯莱特林自然不肯听下去，立即有人转过头：“马尔福小姐可不会惧怕任何挑战！”
“等他们在决赛遇到，再说这句话吧！”
两边越说越热闹，仿佛对阵表上的另外几个人，已经提前吃完午饭离开了学校。
后面，乔治用手肘碰了碰弗雷德。
“发现没有？他们那边为马尔福小姐欢呼，咱们这边为哈利欢呼。”
“所以呢？”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为一对情侣加油？”
弗雷德看了看两边，恍然大悟：“哦，但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你说得对。这显然是我们的功劳。”
“所以，他们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他们会感谢我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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