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玉狮子到手
校场上,朱靖钺扬声提醒:“老四,当心这孽畜!”
朱靖泽只抬手摆了摆,算是应声,脚步不停。
白马见生人靠近,打着响鼻,前蹄在雪地里刨出两道深沟。
几个御马监的控马手拽紧缰绳,连声提醒:
“殿下当心,此马性烈如火,生人靠近便要踢咬!”
朱靖泽没接话。
在众人各色目光注视之下,他走到马颈旁侧,右手顺着长鬃一捋,跟着双掌稳稳按上马背。
旋即沉腰坐马,千斤膂力顺着双臂骤然下砸!
白马四蹄一沉,脊背被这股巨力压得猛地塌下。
唏律律——
它甩头嘶鸣,拼命扭动。
可背上那两只手纹丝不动,像是驮了座山。
通灵宝玉日夜温养,朱靖泽如今双臂少说也有千斤力道。
若非如此,那张三石穿杨强弓,他也难以挥洒自如、如臂使指。
这匹马若肯老实站着,他能把它整个举过头顶!
一压,一松。
再压,再松。
如此往复十余回,白马的响鼻声渐小,刨地的蹄子也停下来。
朱靖泽嘴角噙着笑意。
马本就是灵性十足的生灵,这点从它能被人驯服便能看出。
那些宁死不肯屈从的物种,早就在岁月长河里被淘汰了。
是以,当真遇上无可抗衡的力量时,它自会低头。
眼下瞧来,果是这般。
在几个控马手目瞪口呆中。
朱靖泽从手里接过缰绳,轻轻一扯,那马便乖乖跟着他走了。
围观众人,包括朱靖钺,都是面面相觑。
“这就……完事了?”
“越王殿下莫不是天生能让马儿亲近?”
朱靖昭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就这么简单?
特么连马都对老四另眼相看?
凭什么好事全落到老四头上!
巴图尔脸上的笑收了,和阿努琪琪格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草原上的好马都烈,越是神驹,越难驯服。
这匹照夜玉狮子,部落里最好的驯马手熬了半个月,都没能骑上去。
怎么到了这个大明皇子手里,三两下就低了头?
两人都看不明白。
朱靖昭眼底冒出寒意,侧身凑到巴图尔耳边:
“台吉,待会儿献武,就看你的了。”
也不知这老四用了什么法子?
这家伙最善弄权使诈!
不过,待会儿就要真刀真枪的操练,看你还能不能装神弄鬼!
哼,也让你尝尝什么叫阳谋。
巴图尔憨憨一笑,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越王车驾里,却爆发出一阵清脆的欢呼。
史湘云小脸儿扬着得意,笑道:“我就说姊夫自有法子,嘻嘻。”
一旁众女神色也松快了不少。
贾探春斜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方才慌着替人担心的,可不就是她。
黛玉暗松了口气的同时,昨夜他那副冷淡模样又蓦地浮上心头。
她腮边微微鼓起,扭过小脑袋,不再望向窗外……
场中,朱靖泽心中却是了然:
先挫其锐气,再施以恩养,恩威并施,方能驯服烈马。
他方才仅凭蛮力强压,离真正驯服还差得远。
片刻后。
礼部尚书金士松的高唱打破沉寂:“行围毕,设校场,百官宗室献武——!”
所谓献武,便是年轻的宗室勋贵子弟、青年将领在御前展露本事。
往年不乏有人凭这一场露脸,得了太上皇青眼,一步登天。
朱靖泽把玉狮子交给亲卫看管,回到御台前的皇子班列。
他朝外围瞥去。
越王府那辆四驾马车停在人群后头,车窗帘子掀起一角,几颗小脑袋挤在缝里。
他收回视线,也不在意。
朱靖钺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嘿嘿直乐:“老四,你行啊!那匹马为兄都眼馋得紧!”
朱靖泽心知,三哥的坐骑虽也是一匹大宛马……
可无论品相、脚力,都远不及这匹照夜玉狮子。
朱靖钺又朝朱靖昭那边抬了抬下巴,嗓门一点没收:“瞧把老大气的,作弊都没赢,真他妈废物!”
朱靖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三!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喷你?”
朱靖钺铜铃眼一瞪,“就你那一身肥肉囊子,獐子、狍子居然打得比我还多?你没作弊,呵呵。”
朱靖泽心里有了数。
往年围猎,皇子里头数三哥最出风头。
今年竟连老大都没比过,看来这口气憋得不轻。
朱靖昭知道,同老三拌嘴讨不到便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嘿,心虚了吧!”
朱靖钺不依不饶,“死胖子,你特么倒是接着顶嘴啊!”
朱靖昭咬着牙,暗自打定主意:你等着,先料理老四,回头再收拾你!
场中,献武已经开始。
有人打拳,有人耍枪,最多的还是骑射。
真上了战场,这一手最顶用。
朱靖泽看了几轮,兴致缺缺。
勋贵这帮子弟,是真烂到根子上了。
除了一个冯紫英弓马还算看得过去,余下的要么二把刀,要么连场子都不敢下。
“末将神枢营千总杨遇春,献骑射!”
一道嗓音炸开,中气足得震人耳膜。
朱靖泽眉梢一动。
这底气,不一般!
他抬头望去。
场中立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身量不算高,肩膀却宽厚,一张方脸被风吹得黝黑。
杨遇春?
朱靖泽翻出前世的记忆。
那个时空里,此人武举出身,从白莲教之乱一路打到平定张格尔。
大小数百战,身被数十创,从未丧师。
官至陕甘总督,是那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将才。
没想到这一世,竟憋在神枢营当个从五品千总。
同样是从五品,这个千总,可跟阮元那个员外郎没法比。
大明以文御武。
阮元翰林庶吉士出身,又有他这位越王撑腰,往后奔的是尚书阁老。
一个武职千总困在京营那潭浑水里,想往上爬?
只能说,全凭天上掉馅饼。
杨遇春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枣红马撒开四蹄冲了出去。
八十步外,三面箭靶一字排开。
他马速不减,左手持弓,右手连抽三箭。
嗖嗖嗖!
三支箭,几乎同时钉进三面靶心。
马冲过靶位,他在鞍上一拧腰,反身又是一箭……
嗖!
正中靶后木柱上悬着的一枚铜钱,铜钱应声而落。
“好!”
“好箭法!”
叫好声连成一片。
朱靖泽也暗暗点头。
如今的大明,早不是中宗之前的光景。
河北、辽东的好马场丢了个七七八八,骑兵越来越少,能带骑兵的将领,更是凤毛麟角。
他一直想练一支精锐骑兵。
就算已是排队枪毙的时代,骑兵依旧有不可替代的用处。
譬如!
敌人若是正面拼不过,凭什么老老实实地跟你列阵对射?
只是眼下,他缺人,缺马,更缺骑将!
这不就送上门一个?
朱靖泽心里清楚,这人跟刘国庆一样,是块能独当一面的材料。
只是……
神枢营还握在太上皇手里,想把人弄过来,难。
得想个法子!
他暗自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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