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命运的选择-三道轮回
可迎瓷还是有疑虑，“我每次委托他人帮我采集植株，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因我而来的？”
“因果线。”
翠翠扑腾着鸭翅膀，悄悄贴近迎瓷的腿部，“我们体内有你的本源之力，可以看到部分与你有关的因果线。”
“那些人脑袋上顶着一条绿油油的因果线进来，我们就知道他们是受你所托而来，于是我们心甘情愿拿出最好的东西给你。”
“如果他们起了二心，违背了因果线。除非再也不踏入南岸森林，不然他们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迎瓷轻轻点了点头，难怪她的药植采集任务在希拉莱星当地小有名气。不管是学生还是冒险者，都很希望能接到她的任务。
谁不想进入危险重重的南岸森林后，一路顺风顺水、好运爆棚呢？
也难怪这么多年了，每次她提议涨雇佣费时，都被黄景州拒绝了。对方说：“大家都巴不得贴钱接瓷姐的任务，每次接了瓷姐的任务进入南岸森林，收获比平日里要翻上好几倍。”
原来是这样。
迎瓷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好大鸭，“那你呢？溪边那棵老树是你的本体吗？”
翠翠低下了鸭头，闷闷道：“对，其实我也活了很久很久。只是我没有你厉害，做不到支撑起整座森林。”
她说话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低，几近于无，“我现在还变老变丑了，哪怕你恢复记忆，大概也不认识我是曾经在你根部旁边生根发芽的一株小树。”
迎瓷rua了一把鸭头，“好了，既然你说我是这里的大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是投胎转世还是又一次穿越？
翠翠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植物是不需要通过外表认人的，它们通过生命能量的气息认人。所以不管迎瓷变成什么样子，它们都能第一时间认出。
可是，迎瓷是为什么突然放弃生命的呢？为什么又变成了人？
翠翠也不知道。
在她的记忆中，迎瓷是突然倒塌的，毫无预兆。
她正想如实道来时，脑袋中突然多了许多陌生的记忆，像是某种封印解开后，记忆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小瓷离开的真相。
“人类的生命在你眼里如蜉蝣，朝生暮死，转瞬即逝。可千万年的等待与孤独，沧海桑田，宇宙明灭。”
“你的世界安静了太久，也无趣了太久。”
于是，迎瓷开始对蜉蝣的情绪产生好奇。
那些欢笑与泪水，爱恨与纠葛，像是藤蔓般伸出缕缕细丝，缠绕着她的根部，她的枝丫，她的叶片。
直到有一天，她用永生跟世界意识换取了一个可能。
她想体验一遍这些情绪。
世界意识说：“你是天生地养的植物，你的命运中没有亲缘星。哪怕你舍弃了如今的一切，所获得的也是残缺的圆满。”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舍弃永生吗？”
迎瓷点头，她想换一种活法。
彼时她也有了将意识化为实体走动的能力，她经常化作一朵小云飘荡在人类的城镇上空，观察人类的生活。
她看了一年又一年。
看着人们因为生命的降临而欢喜，又因为生命的离去而悲恸；看着真心相爱之人因为误会分开，蹉跎一辈子；看着名为权力的牌桌上，大家吃相难看、欲望横流；看着家国的理念于小小少年心中扎根，直到长大后握起名为大义的剑柄；看着人类建设自己、建设家乡、建设祖国……
看起来是很苦涩、复杂、疲惫的情绪。
可她仍想亲身体验一次，体验那些悲欢离合。
这方世界自诞生起，世界意识就存在了。时间对祂来说，是没有计算意义的东西。祂自己也不知道这方世界存活了多久。
可放眼时光长河，放眼整个世界，除了祂，迎瓷是活得最久、最美丽、最蓬勃的生灵。
虽然万事万物，于世界意识而言，都是平等的。
可祂对迎瓷存了一丝偏爱。
于是当迎瓷做出选择，将自身能量全部化解，灵魂踏上命运观测站时，祂给了迎瓷一个新的选择。
“如果你想体验亲情，我可以给你安排三道轮回，体验两世的孤寂和无助后，你将在第三世等来自己的亲缘星。”
“你愿意尝试吗？”
翠翠说这段话的时候，状态很奇怪，声音没有起伏。像豆包姐的语音一样，只有输出没有情感。
可迎瓷听完落泪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捂住脸的指缝间滴落，“啪嗒”一声，在地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翠翠没有说出她的选择，可她已经知道自己选择的答案了。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她所痛苦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吗？
恨来恨去，命运的编剧，原来是自己吗？
迎瓷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不是委屈、不是释怀、不是沉重、不是痛苦，也不是难过。
她形容不出来，非要说的话，她此刻确实品味到了人类那看起来是很苦涩、复杂、疲惫的情绪。
时至今日，她仍旧能清晰地想起那些窘迫的瞬间，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夜，那些颠沛流离的坎坷。
除了虚无缥缈的命运，她没有怪罪过任何人。
她像一株在石头缝隙中拼命生长的野草，生命中的任何风霜雨雪，她都咬牙咽下，昂着头活到了现在。
可到头来，命运的起点，站着的却是自己。
大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刚刚看到翠翠的黄色鸭嘴一张一合，可是它压根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它不知道迎瓷身上为什么突然散发出很苦很苦的味道。比它之前闻到的人类身上的苦味还要苦，比雨师给迎瓷熬的补身体药剂还要苦，比云若铮做的烧焦饭菜还要苦。
它从迎瓷脑袋上飘下来，想用触手拭去迎瓷的泪珠，可她的脸却被双手捂着严严实实。
小瓷就是这样的啊，偶尔的脆弱也不肯让别人看见。
大王伞盖边缘的荧光变成了深海的颜色，那是悲伤的颜色，很悲伤了。
浮游虫母是没有心脏这个器官的，可大王有，那并非实体的心脏，它将可以理解情绪的能力、储存美好心情的地方称之为心。
可此刻，大王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捏住”了它的心脏，酸酸涩涩的。
虫只恨自己平时没跟着顾辞水多学习几节人类情商课，主要是顾辞水还是呆呆的，它觉得这门课学了也没用，纯骗人的。
可此刻大脑空空，它说不出一句漂亮话来哄一哄这个难得哭泣的小女孩。
它只能将身体渐渐变大，用柔软的伞盖笼罩迎瓷微微颤抖的肩膀，再用触手轻轻拍着迎瓷的后背。
不要哭，不要苦，不要怕。
翠翠脸上一片空白，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看着迎瓷无声落泪、肩膀微颤的模样，豆豆眼瞬间瞪大，整只鸭子都不好了。
“小瓷！小瓷你别哭啊。”
翠翠急得在宽石上直跳脚，用鸭翅膀轻轻拍着迎瓷的大腿，“是不是我刚刚说话太无情了？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回事，好像说话不过脑子一样，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它急得在原地转圈，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溪水里，扑腾起一阵水花。
没过多久，翠翠就从水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株细弱的蓝色花朵。
它踉踉跄跄地跑回迎瓷身边，把蓝星蕨放在她的脚边，“这是你上次来很喜欢的花，我培育了好久又养活了一朵。送给你，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550/5472788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