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命运罗盘】
【命运罗盘】入口有些苦涩，像是生巧的味道，主打一个命运丝滑、入口即化。
没有一阵白光闪过，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迎瓷一个闭眼睁眼的工夫，就身处一处虚无空间。也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世界在摇晃、命运的齿轮在转动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蓝天与白云、阳光与微风、大树与小溪。
非要说的话，有一只小黄鸭从远处缓缓游来，边游边嘎。
迎瓷：……
迎瓷叹气，接受了自己命运的奇遇是一只小黄鸭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这种长相蠢萌的小黄鸭，一看就不是南岸森林的原生物种。
她一把将小黄鸭从溪面上捞了起来，巴掌大的鸭子静静窝在她掌心，也不害怕，就睁着一双豆豆眼，眨巴眨巴盯着迎瓷看。
见迎瓷没有动作，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小黄鸭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身上的短绒毛都有些炸开。
迎瓷看着掌心的鸭子，傻不愣登的，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同样的地点，同样冒着傻气的眼神。
她大胆猜测，“你不会就是那条蓝脊小鱼吧？”
那条出现，好像只是为了让她发现蓝星蕨的蓝脊小鱼，就像副本里的NPC引路玩家。
小黄鸭其实是有耳朵的。
迎瓷今天才发现，它们在受惊时，鸭头两侧、眼睛后上方被羽毛覆盖的耳孔周围，羽毛会微微颤抖一下。
“嘎嘎……”
听到这两声鸭子叫，迎瓷垮起个脸，想到一些自己曾经傻兮兮的模样。
她眯起眼睛，“你可以切换形态，所以变成小黄鸭，是为了羞辱我吗？”
翠翠急了，也不伪装单纯善良、懵懂无知的小黄鸭了，鸭喙一张一合，说起了人话。
“才不是！我看你上次一直嘎嘎叫，我以为你喜欢小黄鸭才变成这样的。”
迎瓷竟然从小黄鸭的语气中品出几分委屈。
她捧着鸭子坐到了溪边的宽石上，“你叫什么？是不是认识我？”
小黄鸭点头，“我叫翠翠，我确实认识你，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其实是你的孩子。”
空气突然安静。
迎瓷脑袋上的大王听到这句话，触手一滑，险些从脑袋上滚下来，还是迎瓷及时伸手扶住了它。
翠翠看着迎瓷小心翼翼护住大王的模样，那双黝黑的豆豆眼突然蓄满水雾，啪嗒啪嗒掉起眼泪。
迎瓷大惊，鸭子竟然会哭！
这咋办？她没有哄鸭子的经验啊。干脆把空间钮里顾辞水给她塞的玉米拿出来，她依稀记得留诗台灵兽园喂养鸡鸭，都是用的玉米、米糠之类的食物。
“你吃吗？”
“我不是普通的鸭子！不对！我不是鸭子！我不吃玉米！”
“你竟然让我吃玉米，同类相食，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残忍了。”翠翠抽噎得更厉害了，看迎瓷的眼神活像看一个负心之人。
迎瓷从同类相食这个词推断出小黄鸭的本体应该也是植物，只是她不太懂，“可是这个玉米已经死了啊，你们植物不是有吸收腐败枯植的习性吗？部分攻击性强的植物和寄生植物，本质都会同类相食。”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就是变了，你都不爱我了。”
迎瓷额角青筋跳了跳，面无表情掏出一颗小苹果，眼疾手快塞到翠翠的鸭喙里，打断她施法。
“我很忙，也没什么耐心。”迎瓷语气核善，“建议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支一个铁炉，做北京烤鸭。”
翠翠发力将嘴里的苹果咬碎，清甜汁水爆开。这回她不再嘎嘎乱叫，吃完苹果后，还像模像样用翅膀擦了擦鸭嘴。
“小瓷，你问吧。”
迎瓷眯起眼睛，“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翠翠站在宽石上，仰头看着迎瓷，那双黝黑的豆豆眼褪去无理取闹，变得专注又认真，“小瓷，你叫小瓷。应该说，整座南岸森林的植物，都知道你的名字。”
“为什么？”迎瓷不解。
“因为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迎瓷：“……说些我听得懂的。”
翠翠抬起翅膀挠了挠脑袋，像是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两只鸭爪在宽石面上走来走去。
“你忘记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总之，以前这里有一棵比天还高的树。”翠翠停下脚步，用鸭翅膀指了指前面那片谷地，“那棵树就是你，小瓷。”
迎瓷检查了一遍自己光脑里的反诈APP，确认里面没弹出诈骗风险。然后深吸一口气，试图劝服自己理解“奇遇”这个词。
奇遇，奇遇。顾名思义，就是一段意外、奇特的相遇或经历。
虽然她感觉自己被开除人籍了，可现在发生的一切，确也符合奇遇这个词。
“这位鸭嘉宾，请继续你的发言。”
翠翠将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
大概是很多很多年前，久远到“年”这个时间单位都无法计算的日子。南岸森林还不叫南岸森林，这里只是一片谷地，谷地中孤零零长着一棵小树。
小树长呀长呀，在漫长的岁月中，吸收着日月星辉，沐浴着微风雨露，最终长成了一棵大树。翠翠说，那是她见过最高大、最强壮的树。茂密的树冠甚至能遮蔽整片天空，根系深深扎进星球的星核之中。
大树长到一定的程度后，她变成了这片天地最可靠、最稳定的存在。
一株小草、一朵小花、一只小鸟开始在大树旁边生根、发芽、筑巢。
于是，以大树为圆心，这里渐渐发展成了整片森林。
大树看了太多年的风吹和雨淋，萌芽和死亡，意识和消散。
她活了太久太久，久到望向那片自己仰头看了千万年的星海时，开始产生思考，思考生命的意义，思考自我的追求。
森林里时不时会出现几个人类，他们带着武器猎杀星兽和植物，偶尔也被反杀。好像天地万物之间，自有一套食物链法则，于是杀戮在其中也变得合理。
一切的一切，在生存面前，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一切的一切，可在大树面前，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包括生存。
大树是残忍的。
她拥有掀翻那群人类的能力，可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大树是包容的。
她允许森林依附她而生存，允许鸟雀在枝丫上筑巢，允许细小的藤蔓缠上她的枝干。
大树是慈悲的。
她会在赴死之前，将一身的能量反哺大地。
大树倒塌那天，整座南岸森林闪烁着一片比星空还要漂亮的绿色银河。南岸森林所有的动植物，都因她的死亡茁壮了自己。
翠翠说到这里，语气带了几分酸涩，“所以，我们都是你的孩子，我们都曾受过你的哺育，我们体内都有一份来自你的本源之力。”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南岸森林中几乎是送到自己面前的蓝星蕨和黑种草，采集难度几乎为0，珍稀程度却是SSS级的。
还有黄景州每次来南岸森林给自己采集植物时，那诡异的爆率。
白家庄园地下研究所里，那四株叽叽喳喳喊着“小瓷是小树，喜欢小瓷，贴贴小瓷”的泊枫藤。
于是，一切幸运和偏爱都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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