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是故意的？
赵氏转身去了正院，几个婆子瞧见二夫人天不亮就来给老国公请安，只觉得二夫人孝顺得没边了。
其实赵氏只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没提柳氏半句坏话：“我刚去看了大夫人，她说明天要给您请安，我实在不放心。她身子一直虚，这些年又不见外客，若一时心绪起伏，旧疾发作，可怎么好。”
“我想着，还是让她在院子里再养上些时日，等天暖和了，再出来给公爹请安，也稳妥些。”她眉头轻蹙，说这话时满眼都是担忧。
老国公一听，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你大嫂子身子要紧，请安不差这几日。”
赵氏微红着眼，低声应了。
这一夜，柳氏尚在梦中，而外面所有的路，已经被赵氏一条一条堵死了。
天将明时，静心堂里，两个粗壮婆子就抱着一堆安神香、汤药、暖炉，进进出出。
赵氏亲口吩咐，大夫人需要静养，从今日起免了各房来扰，也不用大夫人外出请安。
又叫人在门外挂上了“静养”的木牌，又让婆子日夜轮流守着门，把整个静心堂围成了一座暖笼。
第二天一早，黎漾梳洗过后，带着阿奴和巧月往静心堂去。
果然，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坐在门前的矮凳上，见有人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身子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先福了一福，道：“大小姐，实在对不住。二夫人吩咐了，大夫人身子弱，又受了昨儿孙婆婆那事的惊吓，今日万万不能见风，更不好出来走动。您还是先请回吧，待大夫人好些了，奴婢们再请您过来。”
她那两双脚像生了根似的，半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黎漾看了她一眼，又抬头望了望紧闭的院门，没有多作纠缠，转身便往回走。
系统急得在她脑子里直打转：“宿主！怎么办呀？这赵氏也太狠了吧！她连夜给你娘那边送汤送药，又跑去老国公那儿装孝顺，还把你娘直接软禁了！”
“偏生她干得每一桩每一件都挑不出错来，满府还都在夸她贤良。她这是把路全堵死了啊！我们岂不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它越说越泄气，声音都耷拉下来。
“是吗？你猜我昨天为什么偏让母亲今天去请安？若真想出去，何必要等到第二天。我不过是要给赵氏留出一夜反应的时间。”
系统愣了：“啊？你是故意的？”
“赵氏这个人，最会的就是在暗处运筹。她越是不动，就越难抓她的把柄。只有让她觉得柳氏要出来了、要跟她抢了，她才会忍不住出手。”
“我就是要让她折腾。”
系统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宿主这般笃定，也只好把心咽回肚子里。
它不明白，赵氏这一连串手段下来，明明步步都占了先机，怎么到了宿主嘴里，反倒成了有利了。
黎漾也不多解释，只道：“你且看着。”
没过多久，裴元娘来了。
她今日穿得粉粉嫩嫩，发间还特意别了支黎漾送的簪子。
一进清风堂，她便瞧见黎漾靠在椅中，情绪低落。
裴元娘多精乖的人，哪里猜不出是为了什么。她心里先虚了三分，脸上笑得比平日更甜。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挨着黎漾坐下，先问：“大姐姐可是没歇好？怎么眼下都青了。”
黎漾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心里有些闷。”
裴元娘忙道：“可是为着大伯母的事？我都听说了。二夫人也是一片好心，生怕大伯母刚受了惊，再出门吹风不好。你千万别多想。等大伯母身子稳当了，你再见她，也不迟。”
黎漾没接话，只低头拨弄着茶盏。
裴元娘见她这样，便使出了浑身解数来，专拣听来的新鲜趣闻来讲，想逗她宽心。
一会儿说后园的春梅今儿全开了，二门的张婆子贪看，一脚踩进花圃里，沾了满裙子的泥，被管事嬷嬷追着骂；
一会儿说大厨房新请的江南厨娘头回做荷花酥，油锅太旺，起锅时那酥瓣全炸飞了，小丫鬟们举着盘子在灶间东接西接，像扑蝴蝶似的。
又讲赴宴听来的别家轶事，某家世家公子一心爱慕才女，上门求亲，却临场紧张过度，把准备好的诗词忘得一干二净，当场站在院中呆若木鸡，闹得满座宾客哄堂大笑；
她说得活灵活现，连那公子呆愣都学了出来，终于把黎漾逗得弯了弯眼睛。
裴元娘见她露了笑，也松了口气，忙道：“大姐姐别总闷在府里。过几日便是二哥哥的生辰宴了。到时会请好些世交来，京里有头有脸的小姐公子都会到。”
“大姐姐正该出去挑些新衣裳新首饰。我陪你去城里逛逛，你可是咱们裴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断不能叫旁人抢了风头。”
黎漾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点头：“那便请四妹妹陪我出去走走。”
裴元娘见黎漾点了头，当下便让人去套车，又拉着黎漾回里间挑出门的衣裳。
阿奴站在门外，看着这位二房庶女像只花蝴蝶似的围着自家小姐转，忍不住用娃娃音小声嘟囔：“她怎么比我还像跟班。”
裴元娘在衣橱前转了两圈，一会儿说这件莲青色的好，一会儿又说那件月白的更衬大姐姐。最后黎漾挑了件素净的浅碧衫子，袖口绣了几茎细银丝兰草，外罩一件雪青色薄斗篷。
裴元娘连声说好看，又亲手替她扶了扶发间的青玉簪，退后两步，拍手道：“大姐姐这样走出去，旁的小姐怕是要不敢往你身边站了。”
黎漾失笑：“你又来打趣我。”裴元娘挽着她胳膊，笑嘻嘻道：“哪里是打趣。我要是男子，这会儿早该给你作揖行礼了。”
两人笑闹着出了清风堂，阿奴和巧月跟在后面。渡生不近不远地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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