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你必须争气
赵氏叹了口气，看着儿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又是忧心，又舍不得说重话：“侍郎听着不显眼，可唐家清贵，唐棠的祖父可是圣上都得尊称一声唐公的。就是宫里娘娘见了，也夸她一句知书识礼。你别小看了这些文官清流家的小姐。她们对着我们这些国公府的公子，也是能挑拣的。”
裴谦皱起眉：“我何须她去挑拣？我又不喜欢她。”
赵氏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手背：“等你继承了这裴国公府，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可眼下，你得先把唐棠攥在手里。”
“唐家那等清贵门第，最重名声。只要明日你在众人面前，做出亲密的样子，这亲事便成了一半。”
“若她不怎么理你，你也不必急。等到了湖边，我自会安排人，让她不小心落了水。你只消跳下去把人捞上来，来个英雄救美。
“到那时，唐家不想认这门亲都不行。”
裴谦眉头一跳：“落了水？这也太险了些。若救不上来呢？”
赵氏笑得笃定：“那湖边水不深，又有府里的婆子候在暗处。不会真出人命，只是让她沾沾水，受些惊吓。旁的，你只放心交给娘。”
裴谦皱着眉，半晌没说话。
他虽不耐烦，却也知道赵氏这般谋算，都是为了二房的前程。他咬了咬牙：“要不算了。我不喜欢那般做派。你让我哄她可以，让我使这些手段，我……”
赵氏打断他：“你爹空顶这个国公府二老爷的名头，混了这些年也没见往上升。你祖父有门路，又从不真正为二房打算。”
“谦儿，我们二房若想争一争那继承权，得娶一门好亲，才能稳住根基。唐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必须争气。”
裴谦沉默了。
他望着赵氏那张保养得宜却隐隐透出疲态的脸，到底没再反驳，只低声道：“儿子知道了。”
赵氏这才露出点笑来，又嘱咐了几句明日衣裳配饰的细节，才起身离开。
……
清风堂里倒是清静。
黎漾歪在软榻上，把锦书四人叫到跟前，笑问：“你们在府里待的时间长，比我更了解二少爷。明日他生辰，你们说我该送点什么好？”
锦书先道：“回小姐，二少爷爱文墨，送方好砚，或是几卷名家法帖，总不会错。”
采蓝接着说：“听闻二少爷最近在学骑射，前些时候还让人打了一套新的马具。不如送条上等的马鞭，又实用又体面。”
巧月道：“二少爷爱吃江南菜，尤其爱蟹粉狮子头。大厨房的厨娘说，每逢蟹肥时节，二少爷总要多吃几回。小姐不若送些与吃食有关的。”
黎漾点点头，不置可否。
抱琴说得与另三人差别不大：“二少爷喜欢金石古玉。小姐若有成色好些的玉佩，想必二少爷会中意。”她说话时，声音比旁人略低些，尾音微微发虚。
说这话时眼睫毛颤了一下，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牵了牵。
黎漾看得清楚。
喜欢上府里的公子，原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二少爷正当岁数，生得又俊朗，在丫鬟堆里自有一票暗暗倾心的人。
黎漾也不点破，只笑道：“抱琴这主意好。就送块玉吧。我瞧着箱子里有块成色不错的青玉佩，你帮我寻出来。”
抱琴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是，小姐。”她转身便要去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黎漾望着她雀跃的背影，慢慢敛了笑。
她拨了拨茶盏，低低一叹：可怜的姑娘。你那意中人，明日便没了。
也罢，暂且让你开心一下吧。
……
生辰宴当日，国公府一早就喧闹起来。
丝竹声从前院隐隐约约飘到内宅，宴客的园子里人声渐起。
各房丫鬟婆子穿梭不绝，衣着光鲜的宾客陆续入府，前厅的笑语声一阵接一阵。
清风堂却安静得反常。
黎漾早早就起了身，却只穿了件家常的素色小袄，半靠在窗边软榻上，慢悠悠地翻着书。
阿奴练功回来见小姐仍未梳妆，乐呵呵坐她旁边也不催。
锦书、采蓝和巧月俱都急得团团转，却谁都不敢先开口。
她们不是不知道，大夫人被二夫人以静养为由关在了静心堂，连自家女儿请安都见不上一面。小姐心里不痛快，谁还敢上赶着去触霉头？
可外头毕竟是二少爷的生辰宴，府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大小姐若迟迟不去，怕是要落人口实。
眼见日头越升越高，前院的鼓乐声都换过了几轮，黎漾仍没有要出门的意思。抱琴在门外来来回回踱了好几趟，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她昨夜挑了大半个时辰的衣裳，又悄悄在发间别了支极细的银簪，就盼着能在今日见上二少爷一面。
她终于没忍住，轻手轻脚走到黎漾跟前，小声道：“小姐，前头宴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黎漾抬眼看了看她，抱琴被这一眼看得有些慌，便听见黎漾道：“知道了。你去把给二少爷准备的礼物取来，随我一道去吧。”
抱琴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跳，像有只鸟从喉咙口扑棱棱飞出来。她强忍着欢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转身去取那早已包好的锦盒。
盒子里装的，正是那日黎漾让她挑出来的青玉佩。她捧着锦盒，只觉手心都在发烫。她又能见着二少爷了，而且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场合。
黎漾望着抱琴那轻飘飘的背影，把书放到一旁，慢慢起了身。
她去换了件霜白滚银边的衫裙，腰间系了条青玉禁步，发间别支青玉簪，清冷得与满府喜庆几乎隔成两个世界。
黎漾只带了抱琴一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宴客的园子走。
行至后园那片湖泊时，她远远看见对岸一片混乱。几个丫鬟婆子又喊又叫，有人跌跌撞撞地朝湖里伸手，还有人跑去找人。
湖面上水花翻卷，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水中扑腾，离岸越来越远。紧接着，岸边又有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跳了下去，溅起一大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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