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你的机会来了

黎漾又撸了几下，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慢慢道：“时候不早了。宋公子，我们该回了。”

宋东石还有点意犹未尽，缓缓站起身，衣衫有些乱，脸上还有未散的红痕。

他望着黎漾，眼神复杂又亮得惊人，像被打开了什么隐秘的开关。临出门时，他又喊住她：“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黎漾回头，淡声道：“裴国公府，裴漾。”

说完，带着裴元娘出了茶楼。

宋东石还在雅间，他望着黎漾的背影，脸上的红痕渐渐消了下去，眸色却深得骇人。

旁边的小厮凑上来，小声问：“爷，您没事吧？”宋东石一言不发，只慢慢攥紧了拳，在努力从某种陌生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回府的马车上，裴元娘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直到马车快到府门，她才小声问：“大姐姐，你、你方才打了他，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黎漾正用手帕擦着摸过宋东石的那只手，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下，故意逗她：“等他反应过来，自然会的。”

裴元娘的脸霎时白了。

她猛地抓住黎漾的手，声音都抖了：“那怎么办？大姐姐，他可是宁远伯府最混不吝的。他若记恨上了，定会想法子寻咱们麻烦。要不咱们去求祖父，让国公府出面？虽如今他们伯府如日中天，但咱们国公府门第总归比他们伯府高……”

黎漾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轻声道：“不用怕。他要报复，尽管冲我来。一切有大姐姐顶着呢。”

裴元娘愣愣地望着她，也不说话了。只慢慢低下头，把脸贴在黎漾手背上，像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雀，小声说：“大姐姐真好。”

黎漾拍了拍她手，任她靠着。

回到国公府，裴元娘先跟着黎漾回了清风堂，把买来的头面和点心归置好，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给赵氏禀报的时候，裴元娘下意识的把茶楼里发生的事情都隐瞒了，只说逛累了去茶楼喝了茶。

裴元娘一走，黎漾便闲下来，只留了渡生在厅中说话。阿奴搬了张矮凳坐在门外擦刀，灯光落在刀刃上，冷光一跳一跳。

黎漾靠在椅中，慢慢拨着茶盏，问渡生：“跟我说说宁远伯府。”

渡生听黎漾问起，回忆一下才开口：“回小姐，宁远伯府宋家，祖上也是军功起家，只是爵位传到宋东石父亲宋献这一代，已经有些虚了。若只论爵位，宁远伯府原压不过裴国公府。可宋家有几个旁人比不了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宋献有一位嫡亲妹妹，就是如今宫里的淑贵妃。淑贵妃入宫多年，圣眷不衰，膝下还养着一位公主。有她在宫里替宋家说话，宋献虽资质平平，仕途却比许多人顺。”

“三年前属下还在京中时，宋献已是兵部右侍郎。这三年来，借着贵妃的枕边风，他只怕又往上走了一步。就算没升，其在御前的恩宠，也远胜旁人。”

黎漾“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渡生继续：“第二，宋家几个儿子都借着这层关系得了荫封，其中宋东石最得宠。他娘是伯府正妻，娘家又与京中勋贵有亲。”

“他自小在伯府横着走，外头人轻易不敢惹他。不然今日就凭他一个伯府公子，怎敢当街不把裴国公府的小姐放在眼里？换作别家，多少还要顾些体面。”

黎漾放下茶盏：“也就是说，宋献这棵大树，是靠着淑贵妃这根藤，才爬得这样高。”

渡生点头：“是。宋家真正要紧的，是宫里那位。”黎漾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点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道：“渡生，你的机会来了。”

渡生微怔：“什么机会？”

黎漾抬眼看他：“重提你家旧案的机会。”

渡生瞳孔微缩。

“你们沈家当年的案子，背后是兵部。宋献在兵部待了这么多年，又是宫里有人撑腰的人。你说，当年你爹那桩军饷案，他知道多少？就算没沾手，也一定听过、见过、压过。军饷经手兵部，光一个兵部左侍郎赵桓未必吞得下。若还有宋家的影子，那这案子便不简单了。”

她看着渡生一点点亮起来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宋东石今天自己撞上来，倒省了我们去找他。”

……

生辰宴前一日，裴国公府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下人们进进出出，搬花的搬花，架彩棚的架彩棚。二门内新铺了红毡，回廊下挂起一排排描金纱灯，虽还不到正日子，却已经有了满府欢庆的光景。

后厨那边更不必说，赵氏早几天便定了菜单，光是凉碟就备了十二样，热菜点心果品流水似的往里送。

两个江南请来的厨娘在灶间忙得脚不沾地，满院飘着桂花糖藕和蟹粉狮子头的香气。

一个小丫鬟捧着插满白芍药的花瓶从廊下经过，几个粗使婆子弓着腰在擦游廊的栏杆，管家周顺扯着嗓子指挥小厮把前院的盆景摆成“福寿”二字，还要再三比划，怕摆歪了。

赵氏带着蓉儿，从正厅一路巡到花园，又绕去厨房和宴客的园子各看了一遍。她指点了好几处，说彩棚扎得不够高，灯要再多挂几盏，湖边得加些围栏，省得明日人多生乱。

又叫人把后园那几盆最名贵的墨兰和素心梅搬到显眼处，专门放在礼部侍郎夫人和她女儿唐棠入座的那一桌附近。

等各处都看过，日头已经偏西。

赵氏这才捧着几套新裁的衣裳，不紧不慢地往裴谦院里去了。

那衣裳是托了京城最好的绣坊赶制出来的，料子是暗银纹的雪锦，一竹青一宝蓝，都按裴谦身量裁得极衬。

赵氏一边走，一边又想起明日唐棠要来的事。

到了院子，她也不让人通传。

裴谦正坐在案前摆弄一块玉坠，见她来了，也不起身，只把玉坠往桌上一扔，懒懒道：“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让人传一声便是。”

赵氏让丫鬟把衣裳放下，自己走到他跟前，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才在对面坐下，看着他说：“明日你生辰宴，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唐棠也要来。我得了准信，唐夫人会带着她一同过来。你记着，明日要哄着些她，别又摆出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小姑娘家都要人哄的。”

裴谦听了，嗤笑一声：“她区区一个礼部侍郎之女，还能看不上我？明日不必我哄，她自会寻着法儿往我身边凑。”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533/5499390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