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阿奴要当百兵之王
黎漾没等他们站稳，脚下一蹬，人便掠了出去，刀锋划过一道冷光。
当先冲来的那人刀还没举起来，手腕便被削中，刀脱手飞出去，人跟着惨叫着退了两步。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黎漾侧身一让，反手一刀，那人肋下便多了一道口子，扑倒在地。
她的身法极快，七八个人围上来，竟没一个能近她的身。刀光在昏黄的灯火里翻飞，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渡生护在她侧后，替她挡开偷袭的冷刀，两人一前一后，杀得没人能靠近。
蓝爷趁乱往佛龛后头摸，想去够墙上的暗铃。
渡生看见了，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蓝爷整个人扑出去，脸磕在佛龛角上，血当时就下来了。
他趴在地上，左腿使不上劲，爬了两下没爬起来，索性转过身，靠着佛龛坐着，喘着粗气，瞪着黎漾：“你……你是哪条道上的？蓝记染坊跟你有什么仇？”
黎漾没答他，只把刀尖抵在他胸口，淡淡道：“铁盒里的东西，是你自己拿，还是我拿？”
蓝爷咬牙不吭声。
黎漾刀尖往前送了半分，蓝爷胸口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他疼得抽了口气，到底没扛住，伸手把佛龛底下的铁盒拖了出来。
渡生接过去，打开一看，文契、名册、暗账、收款凭证，满满一盒。他朝黎漾点了点头。
黎漾收回刀，对渡生道：“枯堂的人，一个不留。”
蓝爷脸色刷地白了：“你……你到底是谁？”
黎漾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渡生手起刀落，蓝爷的声音便断了。
后院还有几个没倒下的枯堂人手，见势不妙想从后门跑，黎漾几步掠过去，刀锋横着一扫，跑在最前头的那个腿一软跪了下去，后面的两个也被渡生截住。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后院里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血从青石缝里渗出来，顺着排水沟往染池那边淌，染池里泡着半池靛蓝的染料，血水混进去，颜色变得又暗又稠。
黎漾站在院子里，收刀入鞘，满地尸首。
夜风从晾布院那边灌进来，吹得竹竿上的布匹哗哗作响，血腥味混着染料的涩味，在空气里散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渡生道：“外头的暗桩。”
渡生应了声，提刀出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回来复命，说外院墙根底下埋令牌的地方、柳叶巷春杏的住处，还有城东赌坊那边，都各留了人盯着，明早一并清理。
黎漾点了点头，让渡生把铁盒收好，又在佛堂里转了一圈。
佛龛后头还挂着几幅画像，画的是枯堂历代掌事，蓝爷的画像挂在最末，油彩还新。黎漾抬手把画像扯了下来，扔进地上的血泊里。
天快亮时，染坊里里外外已经收拾干净了。
尸首拖到后院染池底下，盖上厚布，等天亮后自有渡生安排的人来处理。
地上的血冲了又冲，青石板恢复了原色。
外头的门板重新上了栓，蓝记染坊的招牌还挂在门楣上，风一吹，吱呀吱呀地晃。
天亮之后，染坊照常开门。
新来的掌事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是从清州调跟来的旧人。
伙计们照常染布、晾布、送货，街坊照常从门口走过，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枯堂在城北的堂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黎漾回到清风堂时，天已经大亮了。
那十二个舞姬自从进了府，黎漾待她们宽厚，吃穿用度比在教坊司强了不知多少。
没过几日，府里便传出话来，说大小姐慊那些人伺候得不周，怕扰了府里的清静，要打发到庄子上安置。
这话传出去，有些人暗暗点头，说这才对，到底是国公府，哪能什么人都往里头收。也有人替那些舞姬惋惜，说好好的姑娘，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被送走了。
……
宋家那边递了消息到裴国公府，说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便可来接。
黎漾得了信，让人把阿奴叫到清风堂来。
阿奴进来时，额头上一层薄汗，显是刚从后院练完功回来。她往门框那儿一站，奶乎乎的说：“小姐，您找我？”
黎漾让她坐下，给她倒了盏茶，才慢慢开口：“宋家那边明日来接人。你进军营的事，定了。”
阿奴眼睛一亮，茶都没喝，身子往前探了探：“真的？”
“真的。”
黎漾看着她，语气却沉了些，“可我得先把话说在前头。如今世道，女子不能当兵。你进去以后，会很难。”
“军营里全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排挤、白眼、闲话，全都有。升迁的路也比男子慢许多倍，人家走一步，你得走十步，苦头有的是你吃的。这些你想过没有？”
阿奴捧着茶盏，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没想过。”
黎漾看着她：“那现在想。”
阿奴低下头，盯着茶盏里浮着的茶叶，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眼神很稳：“小姐，我不怕。我以后是要给小姐当大将军的人。”
黎漾很肯定的点头，说：“好样的！阿奴！”
又问：“你学到一千个字了吗？去那边，需要一个名字登记。”
阿奴一愣，随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大概……还没到。”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渡生师傅教我认兵器，说红缨枪是百兵之王，阿奴也要当百兵之王。”
“小姐，我叫黎缨吧！黎漾的黎，红缨枪的缨。”
黎漾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她把茶盏搁下，看着阿奴，慢慢道：“黎缨。这名字好。黎取破晓之意，缨承戈甲之勇。你随我姓黎，便是与我同根同源。但愿你怀果敢之心，担前驱之任。腰挺直行，自有天光。”
阿奴听得认真，虽有一半没听懂，可“腰挺得直”四个字她记住了。她重重点头：“小姐放心，阿奴的腰一直挺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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